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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封魂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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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4 12:46: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原创:封魂印

第一回、暖风熏得游人醉 平湖秋色泛春辉

苏堤染绿,柳浪婆娑花芬芳;
鱼跃风荷,溅得玉露湿罗裳;
晚钟声慢,柔情蜜意窗前渡;
郎情妾意,相顾红颜弄鸳鸯……(打油)
初秋的西湖,一片柳浪花海,
湖中央,一条条装饰华丽的画舫中歌舞升平。
杜郎软软的卧在一条画舫里的一张竹榻上,半眯着双眼,一副满足的微笑挂在嘴角。
旁边,一名二八出头的妙龄少女轻柔地给他按摩着肩臂。
周围,一群丝竹乐妓可劲的演绎。
中间,一高挑美艳的女子轻歌曼舞,半袒的酥胸荡出阵阵光晕让杜郎情不自禁做出飘飘欲仙状……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唉……”杜郎轻叹一声。“人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果然名不虚传。”
他带着一脸的惬意,舒舒服服的伸了一个懒腰。“想我杜郎辛辛苦苦捕虫二十余载,何时如此逍遥快活,唉!人生短短数十载,今生能有这番享受也不枉活。”
他慢慢睁开了眼,看了看身边的少女,鼻子里满是处子的清香,不知不觉一缕晶莹的涎水悄悄挂在了嘴角边,他禁不住在少女的**上不轻不重的拧了一把。少女“嘤咛”一声躲了开去,两朵红霞出现在略显羞涩的笑脸上。
“官人,别这样,奴家还…没有出阁……”说罢躲在了他的身后,继续帮他按摩颈部。
杜郎哈哈一笑,不再与她纠缠,心里面却开始鼓捣起今年的盘算:
“去年走红运,那秋园道人做拉客给咱联系了大买家,一棚虫子卖了个天好的价钱,让咱赚了个盆满钵满,这才闲暇之余把个苏杭之地玩了个痛快,嘿嘿。”
他又一转念:“秋园这小子去年在我的虫子里面可赚了不少钱,今年倒是不能白便宜了他,眼看虫季将近,京城贝勒爷可是给我留了帖子,捉到好虫直接送到他府上使劲捞上一笔,岂不比秋园从中抽取中介钱强得多?”
想到这里,杜郎的嘴角泛出一丝阴笑。
“京城可是个好地方,那天上人间春夏秋冬四大佳丽、梅兰竹菊四大花魁、风花雪月四大名伶哪一个不是千娇百媚让人眼珠子落地的尤物,即便是东南西北四坊三十六粉黛也是世间绝少的极品,正所谓奇货可居,直教人望眼欲穿。相比,那金陵古城秦淮河上的姑娘恐怕都要逊色一些。咦!对了!秦淮河莺容老夫还没有见识过,待我此次金陵一行,能和她们鱼水一番,老杜也不枉人间过活一回。”
想到这里杜郎咽了几口口水,砸吧了砸吧嘴,不禁叹息道:“唉!想那宫里的皇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何等快活,吾老杜枉活四十有九,时至如今方才偷得几日欢娱,天理昭昭、天理昭昭啊!!!”
…………………………….
夜幕,在南屏晚钟浑厚平和的声音里渐渐垂下;
笙歌,像那湖面燃起的点点渔火一样彻夜未息......

第二回、灵隐古刹参道济
因缘一面露玄机

西湖西北有二峰,一曰飞来峰,二曰北高峰,山景秀美,层峦叠翠,郁郁苍苍。
双峰之间的灵隐山麓坐落着一千年古刹,此处香火旺盛,游人如织,香客遍及大江南北,这便是那大名鼎鼎的灵隐寺。
山门前,一中年男子素衣着身,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当阶而立;却又是那杜郎姗姗而至,只是整日里沉迷酒色,弄得气色苍白疲倦的脸上多了一份虔诚。
灵隐寺大雄宝殿,善男信女摩肩接踵竞相参拜,顿时香烟滚滚,若云若雾,让这神秘的古刹更如仙境一般,而杜郎却独自一人另寻蹊径直奔偏殿而去。
济公殿,乃灵隐寺一处幽静之所,一进三间,青砖黛瓦,庭院里丹桂初香,榆荫遮天。此处香火虽远不及大雄宝殿旺盛,却也独有一份清净、恬淡的感觉。让杜郎的心绪霎时间轻松了下来。
移步走进正堂,杜郎手执三株高香跪于蒲团之上。
佛龛上供奉着的则是那济颠和尚之泥胎,但见这道济和尚破帽破扇破鞋垢衣好不邋遢,但目光中却颇有几分英气,与之罗汉堂“梁上君子”相比,自是多了几分宝相威严。
泥胎后面的屏风上,提有济颠和尚的诗句:“削发披缁已有年,唯同诗酒是因缘。坐看弥勒空中戏,日向毗卢顶上眠。撒手须能欺十圣,低头端不让三贤。茫茫宇宙无人识,只道颠僧绕市廛。”
杜郎看罢不住的点头:“此等胸襟决非我红尘之众生可望及背项,个中气魄实为大神通者所具,凡人不及也。”
想罢瞑目沉思,口中念念有词,须臾,双手高擎向着道济泥胎深深地拜了三拜,心中默念:“济颠菩萨在上,弟子今日来得贵处多有讨饶,还请恕罪;今秋兴已至,促织嘶鸣,吾欲寻虫王将相进京献宝,愿菩萨保佑我将军满棚、财源滚滚;若菩萨显灵让鄙人收得万贯家财,鄙人将年年来此磕头烧香,若遇得贵人日后飞黄腾达混个仕途出身,不枉我十年寒窗之苦,鄙人将重修济公殿以助菩萨百年香火旺盛,无量寿佛,哦不不不,阿弥那个陀佛……”
念罢,杜郎长身而起,行至院中将高香恭恭敬敬的插入香炉之中,又朝泥胎拱礼三下,回头就要扬长而去。
“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一声佛号响过,杜郎停下了脚步回身观望。
只见一老僧手持竹杖,不知何时立于殿门一侧,身形佝偻、衣冠褴褛好不寒酸,但双目如隼,炯炯有神,与之龌龊形象去之甚远。
杜郎不敢怠慢,忙施礼道:“晚生不敬,不知大师在此,有所失礼还望……”
老僧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知施主从何而来?”
杜郎对曰:“晚辈从沪上而来。”
“施主却是要到哪里去?”
“这个么……”杜郎见老僧与自己打机锋,心下当即警惕起来:“晚生拜过济公活佛之后就要北上京城。”
“原来如此。”
老和尚摇了摇头:“且看普天之下善男信女,持家者求吉祥拜文殊师利菩萨,为官者求功德拜普贤菩萨,欲求子嗣繁衍兴旺者拜观世音菩萨,求圆满者则拜大日如来毗卢遮那佛。江湖散人拜汉寿亭侯、商人拜旺业之财神、厨子拜灶王老爷、修道者则拜原始太上通天三清;施主此行前来膜拜自有所求,而汝却不去那大雄宝殿叩拜华严三圣,又不往天王殿去拜祭弥勒佛祖,竟来此济公殿叩拜济公菩萨却又为何?”
“我……我来拜道济菩萨乃是…乃是为求济世救人之道,非图飞黄腾达之事也。”
“嘿嘿!”老僧一声阴笑犹若枭啼。
“老衲在此修炼300余载,阅人无数,此等诳语怎能瞒得了我,若老衲没有猜错,施主该不会是为了蟋蟀之事而来吧?”
“啊!”一层冷汗在杜郎额头上钻了出来。“神僧您……您果然是目光如炬,我确实是为求得虫王将相而来,方才信口胡来一句还望神僧宽恕,宽恕啊。”杜郎说吧倒头就拜。
“胡来,好!哈哈哈!,好一个胡来,看来汝与老衲果真有缘。既如此,老衲成全了你也罢。”
“什么什么?”杜郎一头雾水。
“你乃是沪上七宝人氏,姓杜名郎字小闲,是也不是?”
杜郎大骇,忙叩首道:“您真乃神仙,可可可尊驾怎生得知我的名字,还望告之。”
“罢了,一切皆造化,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天意啊。”老僧言罢一脸感慨之色。
“记住,从现在开始,按照我说的去做,今年你必定鸿运当头,莫说钱财滚滚,即便是在京城混上个一官半职也是大有可能。”
杜郎听罢浑身瑟瑟发抖,而脸上已是一片红霞紫雾,多日饮酒作乐而引发的一脸憔悴之色也是荡然无存。
老僧当空一挥手,两片影像豁然出现,一片是绿意苍翠的飞来峰,而另一片则是一个身材高挑、面貌英俊、却又满脸邪气凛然的中年人形象。
老僧指着飞来峰映像一字一句的说道:“明日子时,飞来峰玉乳洞有一上古封印符箓出现,你可前去将封印揭下,洞中自会有神虫出现。”
接着他又指着映像里的那人说道:“此乃我俗世中的胞弟,明日晌午你去杭州城去把他寻来,记住了,揭开封印后要由他来捉住此虫,以他的手段擒得此虫必不是问题。”
说罢老僧的手轻轻向天抓了一把,空间霎时间扭曲了一下,这一把居然撕开了一道虚空,接着一只鼓型带有古朴花纹的容器已是托在老僧的手里。
“这只钵盂你且收着,明晚收了那虫后将它安放在里面,再将那封印符箓置于其中即可。
这一系列的动作让杜郎目瞪口呆,心中已是五体投地,对老僧的话也是死心塌地的相信了。
“大师你…你可真是活神仙,可我还是不明白,您怎么对我的身家如此了解,还…还望告知一二!”
“你确想知道?”老僧有点不自然的问道。
“确想。”杜郎斩钉截铁回答。
“当真?”老僧又问。
“当真!”杜郎重重点了下头。
老僧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从腰里掏出一块木符递给了杜郎说道:“方才….你进院之时此牌在腰里显露出来,老衲以为是什么宝贝,于是……”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瞥了杜郎那慢慢变得难看的脸颊一眼。
“贫僧入我佛沙门之前,在俗世里的师门中也曾学过些许妙手空空之术,只是….悟性不足,远不及胞弟,所以遁入空门以求圆满之……道。”
“方……才,我见施主……”老和尚的脸色略带胆怯,因为杜郎的眼中仿佛喷射出几点星火。
“我见施主……”
“住口!”杜郎打断了他的话。
“你见我的木符漏了出来,还以为是一方浊玉,于是你顺手牵羊想偷去换钱是么?”杜郎的眼睛瞪得溜圆。
“是,啊,不不,在我发现此乃施主的身份铭牌后,贫僧当即便有归还之意,只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适时间。”
“够了!”杜郎大喝一声。“我再问你,你方才说和我有缘,却不知因缘何在?”
“哦,是这样,刚才施主一番话中道出了贫僧的法号,要知道这30多年来贫僧的长辈同辈皆已不在,现在的灵隐寺和尚知道老衲法号者已经没有一人……”
杜郎纳闷,连忙说道:“打住打住?我道出你的法号,什么法号?我怎么没印象?”
老僧赶忙说道:“方才你说我目光如炬,你信口胡来还望我老人家宽恕,是也不是?”
“是啊,这又有什么?”杜郎不解。
老僧面色庄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法号 胡来。”
“我靠!”杜郎的鼻孔里流出了两丝红线。
“原来你叫 胡来,那么你那胞弟又叫什么名字?”杜郎指着映像里的人追问道。
“这个么……”老僧想了又想才吞吞吐吐的说道:“胞弟…还俗前,空门法号…乱摸。”
“我日!!!!原来此人就是名满江南的采花大盗——乱摸?!!!!”杜郎眼冒金星,一头扑栽倒在地上。

第三回、妙手疾索温香处
见得青盂识杜郎
夏去秋来今又是,正逢丹桂飘香时;
古城再作旖旎态,此番光景曾相知;
流连脂粉若蝶舞,平添少年心愁事;
织就人间繁荣锦,羡得天仙亦心驰。(打油)
清河坊古街自古就是杭州城最热闹之所在,其繁华程度似乎比京城都有过之无不及,时值立秋节气,日头已经不像夏天那般灼烫难耐,中午一场雨过后,让这初秋的空气里又多了几分清爽,于是街头行人更是多了起来,霎时间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红男绿女花枝招展聚敛而来,在街道两边鳞次栉比店铺衬托下,好一派人间盛世繁华景象。还有那红唇黛眉衣薄肉透的柳巷娇莺不时的出现在店面前招揽顾客,让这雨后的街道更是五彩斑斓,略泛糜烂之风……
保和堂药店店面宏伟壮观,历经千年风风雨雨,在清河坊一带声誉极高,相传是许仙学徒时之所在,来此求医看病之人络绎不绝,多少年来门槛不知道被踩碎过多少次,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来求医的人群中多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神秘人物——乱摸。
乱摸看上去30来岁,四肢修长却不显瘦削,英俊潇洒的面孔上,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乱转,透着一丝邪气。今天,又有猎物被他盯上了梢,却是那被两个汉子贴身保护的一名俊俏丫环。
乱摸看着她从杭州巨贾林员外家出来,几个月以来,她每每总是这个时间出来采办林府家的各种用途,什么老太太服用的补品、老爷喜欢的物件、师爷用的笔墨纸砚、小姐用的胭脂花粉、少爷用的各种活计等等,俨然这丫环就算是家里的半个主管,连林员外家的总管见了她都一脸的嫉妒。
也难怪,这名叫林凤儿的丫头脑子机灵、办事麻利、小嘴也是天天跟抹了蜜一样,深得老夫人的喜爱,就连林员外也是对她高看一眼。
通过几个月的观察,乱摸还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丫环虽说年轻,却心思缜密,甚至到了有点变态的地步,乱摸在林家正堂的屋顶上揭开瓦亲眼看到过,她当着老夫人的面把采办物件的钱塞入胸前的内衣里面,以防被扒手偷窃;乱摸又在林家后院柴房,曾抽出一块墙砖看到她在隔壁厕所里把老妇人给他的钱分出一部分塞进内裤里的暗袋……
今天,多日懒散手头已不太宽裕的乱摸,已经将这丫环每次出门的行踪摸得透彻,只是在考虑什么时候下手,怎么下手。
“大还丹一粒纹银50两。”那管账师爷满脸堆笑的对林凤儿说道:
乱摸的脸上掠过一丝轻蔑,“这大还丹乃是少林寺高僧才能服用的,在保和堂出现鬼才相信,我呸。”乱摸吐了一口唾沫,“50两一粒?少林得道高僧穷其一生恐怕也就得此一粒服用罢了,50两?呜呼……想那保和堂当年悬壶济世何等热忱,几代人下来竟然做上了卖假药的勾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哇!”
“极品藏红花纹银20两一钱,林姐儿,您是老主顾,我们老板交代了,您再来买,每10钱再赠您一钱,何如?”管账师爷笑眯眯的又说道。
乱摸眼珠子鼓了鼓,“md有钱人就是有钱人,200两纹银,够老子在杭州城吃喝半年的了,人家却只买了十钱药材,看来这小丫头藏的钱还不止我估算之数。”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林凤儿手头已置办齐全,于是管账师爷亲自带领她去后院账房付账,乱摸眼珠一动,身形一晃已是凭空消失。
“我说你这师爷好没道理?”林凤儿一边走一边秀脸微怒的说道:“我家少爷在你这买药又不是头一遭,姑娘我每次出来也只是来此一家,这来来回回的交情一场,总不及连这几副成药都不值吧,这样下去谁还来给你做生意?哼!”
“我说姑奶奶啊,这不比从前,如今不但这药材价格翻涨,那药引子更是全市面上都难以遇见,头几年还好,这药库里尚有存货,这两年下来,咱这药的名头传出去,十里八乡的老爷、公子哥都在催买,现如今啊,刚收的货还没进库房就直接进了药房,哪还有什么富余,配置这一剂真材实料的合欢散简直比登天还难啊……”
“好了别废话,姑娘我告诉你,这天底下药铺多了去了,我从哪里弄不到好东西,这种药也不是你这一家有吧?那京城同仁堂分号就在咱这河坊街上,早先我去问过,人家那活儿也是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要不是姑娘我在府上打理,就少爷那性子早把你铺上的生意撇下了!明白了告诉你,下回再这样可别怪我不讲情面,耽误姑娘我发财你也别想赚,听见了么?”林凤儿愠怒道。
“得嘞,小祖宗,下次咱一定给您照顾好,姑奶奶您请了!”说这话一挥手,师爷把林凤儿连同两个随从引入了一个小巷中,巷子的东头俨然就是账房所在。
巷子里面仅只这四人行走,就在这时,“忽”一黑影从天而降,拦住了去路,师爷一凛,张口喝道:“什么……”可怜连那个“人”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已经被乱摸一记鞭腿扫中,身体飞出,脑袋撞在墙上连哼都没哼就软了下去,两个随从见势不妙,一同扑了上来,“咚”一声响,乱摸蒲扇般两只大手抓住了二人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一起,旋即二人也瘫倒在地上。
大约两盏茶功夫,巡宅的护院总算发现了他们,只见师爷连同两个随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林凤儿衣衫凌乱,不知所措的站在墙边。须臾,她发觉护院们目光奇异,这才发现自己的形容竟如此龌龊,不禁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帐房里,老板娘一脸关怀的柔声问道:“林姑娘,你没事吧?”
林凤儿浑身娇颤:“呜…呜…能没事么?呜…呜…我的钱都被那狗贼抢去了……这可让我怎么给老夫人交代…呜呜呜?”
“我是说,你的…身子….没事吧?”老板娘一脸的担心,要知道在自己家里出了这种事情,若是林家追究起来往后打不清的官司,无奈放下架子一个劲的说软化。
“我能有什么事?”林凤儿怒道。
她突然低下头,双手捂住胸口恨恨的说道:“那狗贼好生无礼,似乎知道奴家把钱揣在…这里,莫非在此之前看…看到过?呜呜….我命苦也。”
“哎呀小姑奶奶,你你你当时为何不喊,要知我家这院子虽不及林员外府风光,可十几个护院还是有的,你随便一嗓子便喊得人出来。也不至让姑娘破财蒙羞……”老板娘一脸的囧色。
“可……可奴家并没有想到此贼是来偷银子的,还以为是占……奴家的便宜,我呸!这色狼坯子好生无耻,捏的奴生痛!可……他倒也还蛮有些‘手段’, 弄得人家浑身酥麻难耐……”说罢,林凤儿低下了头,两抹红晕挂上了腮边,似乎还有一丝微笑自脸上荡漾开去。
老板娘听罢两眼翻白,彻底无语……
此二人正在房中详谈之时,乱摸已如一阵风般回到了家中。
乱摸的小院坐落于杭州城西,距离那清河坊足足十来里的路程,却也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回来。路上还顺手买了只肥鸡,俩小菜,一坛老酒,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大喝大嚼起来。
“嘿嘿,如此浪货,居然把银票裹在胸衣内裤里,若非我神通广大早已端详的清清楚楚,换了别人岂不白忙活一回?”他越想越得意,忍不住嗤嗤淫笑起来。
“这小娘们却也有几分姿色,这波啊臀啊大腿啊**啊啥的,也算一难得之尤物也。”想到这里狠狠地又撕了一口肥鸡。
灌了一口酒后他又想道:“平日里这娘们去给他家少爷送那个啥…合欢散,二人见面也是耳鬓厮磨胡缠滥搅好不热闹,今日见得她臂上之守宫砂,方知晓她居然还是处子之身,如此看来倒是我走了眼,此女尚非淫贱之辈,唉!也是我一贯心软,否则当即就取了她的红丸,让这厮未来那相公一辈子顶个绿帽在头上岂不妙哉?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院门打开了,乱摸一凛,“忽”一声站了起来。
只见一中年秀才模样打扮之人走了进来,一身素白袍,面色略有些憔悴。
“敢问这位兄台可是乱摸先生?”那人微笑道。
“我就是乱摸,我俩素不相识,不知来找我有何贵干?”乱摸一边说着话,双眼已经下意识的扫了扫墙角的一块半头砖。
“哦,久仰久仰,我乃沪上七堡秀士杜郎小闲是也,令兄灵隐寺济公殿胡来大师让我来此寻汝,今晚子时请随我一同前去飞来峰玉乳洞一趟,不知兄台可否行个方便?”说着话,杜郎已将那胡来大师的青色钵盂掏了出来。
乱摸呆呆地站在院子里,心里暗暗念叨:“事端来了,终于来了,没想到TMD这么快就……来了!”
第四回、摸月堂中谈秘术
玉乳洞前擒金蛩
正屋的大门上方有一块黑色牌匾,上书“摸月堂”三个朱漆大字;厅堂里,两只儿臂粗的红烛已经燃起,把个屋里照的灯火通明;中堂之上,一副工笔淡彩画轴跃然眼帘,画中上端一美若天仙之女子正对一锦袍加身、器宇非凡之男子说着什么,下方有五位身形婀娜之女子盈盈而跪,姿态满是虔诚。此画运笔潇洒,线条委婉,着色考究,神情细腻,显然非大家之手难以描绘。杜郎上前细看,拓印章盖之迹竟是《唐寅》二字,心下顿时肃然起敬。然后再一看提款不禁身子一晃差点坐在地上,落款竟是《素女授黄帝宠五女之法图》。
杜郎怒极,指着那印章嘶吼道:“竖子,尔竟敢如此胡作非为!唐寅这厮好生无礼,逞丹青之术亵渎人皇圣祖,这……这这......呜呼!有辱斯文,大逆不道也!天理昭昭、天日昭昭啊!”
“我呸,你懂个屁!古代三皇五帝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子孙满堂?若没这传宗接代之功法焉能守得住千秋社稷。”乱摸扔掉手中的《金瓶梅》张口怒骂;
“素女心经乃阴阳媾和之无上宝典,自古以来研学之人哪一个不受裨益?男女交媾者,乃天地阴阳之和,若阴阳取之得体,少则强身健体,多则延年益寿,更有修真者借此术伐精洗髓悟得双修之妙法,淬炼内丹以至提升修为,最终得道成仙者每朝皆有之,还TMD有辱斯文,莫非那仙帝老子和西王母娘娘为了斯文只能四目相对神交于天庭之上?”
“我靠!”这一番惊天盖地的伟论堵得杜郎无言以对,然心下一转:“此言也不无道理,阴阳媾和,欲也!无欲则无性,无性则无法,无法则无术,无术则无作为,无为则无子嗣也,圣人云:‘不孝有三,无嗣为大’,无嗣者焉能得成顶天立地之大丈夫乎?”想到这里,杜郎似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意,反倒对乱摸这桀骜无匹的言辞少了几分厌恶,却又多了几分钦佩与亲切。
乱摸冷冷一笑又言道:“实话告诉你,老子人称采花大盗久矣,而世人却不知我采撷之人哪一个又是良家妇女?云雨之后又有哪一个忠贞不渝,以死殉节?还不是终日望眼欲穿,巴望着老子不日又来光顾,再行‘暗宠’之事,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汝若无意吾又何必苛求?她们家相公那活儿不争气,早晚惹得红杏出墙之祸,我顺手牵羊做得一番好事业,已是成全了人家家庭美满、夫妻恩爱,终换得个双宿双归、白头偕老;而这干傻货反过头来却又骂我是淫贼祸首,你说我冤是不冤?”
“我噗……”,杜郎的嘴角流出了一丝鲜血,他万万没有想到世间竟有如此寡廉鲜耻之徒,把个寻花问柳之龌龊勾当美化的如同慷慨就义一般,若是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似乎能与雷锋叔叔、保尔柯察金同志相顾比肩,落得个“为人民服务”之千古佳话。杜郎方才刚刚对他产生一丝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乱摸紧蹙双眉,正色道:“想那古之圣贤知恩图报何等义气,佛陀食妇人乳糜感绶命之恩永世不忘;张良拾履后成帝师,却仍念昔日之教化终与黄石合葬于窀穸之中,即便是畜生也有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之真情典故,而今人却只知以怨报德、以仇报恩,如此下去天理何在?纲常何用?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啊呀!!!”一声惨叫,杜郎仰面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乱摸大骇,跳将上去将他扶起来使劲晃动:“你不能死,不要死,今神魔将现、天下大变,你是上天在冥冥之中选定的妙人,还需你拨云见日、扭转乾坤,换得天下太平,保得人间繁华,你你你快快给我醒来罢!!!!!”
“嘎……!”
杜郎长长的打了一个嗝,终于缓过劲来,他奄奄一息的看着乱摸说道:“你刚才,你刚才说的什么?”
乱摸大喜过望,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说道:“哈哈!你终于醒过来了,还好你是一时气血塞堵晕了过去,无大碍!不过你这厮却也荒唐,半老年纪已是不小了,却还如此贪恋那美酒女色,弄得阳功枯竭、气血两亏,如此下去正如那竭泽而渔,焉能久乎?不如这样,你加入我‘摸月宗’一派,拜我为师,我带你云游四海,择天下至阴之躯为鼎炉,淬炼睾浆、涵养玉茎、采阴补阳、伐经洗髓,不日你便会气血两旺、恢复如而立之年一般,若是你命中注定有大因果,假以时日炼成内丹,得道成仙,修个百载不老、千秋不泄之身也不无可能,你意如何?哎哎!!你怎么又昏过去了?快快醒来!快快醒来!”
…………………………………………………………………………………..
飞来峰上,玉乳洞前,两个人影悄然而至,刚刚被乱摸一通胡话气的昏厥过去的杜郎,这时却神采奕奕、目光炯炯。原来是乱摸见势不妙,无奈将近千年修炼而来的功力极为吝啬的输给了杜郎半甲子。
其实这乱摸也是一妙人,连同那胡来大师一起,竟是自大宋年间得道的高人,早在500年前就已经修得内丹,不再受困于那岁月流逝的牵绊。此番得遇杜郎来此捕虫,自然有一番造化蕴含其中。然其中之意如今还是个谜,他们不说,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今后又将会发生什么。
子时,一缕祥光出现在遥远的北方夜空中,旋即北宫星座中“斗星”豁然闪亮,一道金光霎时穿越长空射落在玉乳洞上方岩石之上,虚空中罡风骤起,接着一道金色咒符出现在金光射落的方位,上书佛家六字真言《嗡嘛呢呗咪吽》。
杜郎一看时机已到,大喝:“符箓今现,快与我一道取来!”话音刚落,乱摸做法,二人凭空消失,一个呼吸之间已是出现在金色咒符显露之处。
杜郎不敢怠慢,双手合十向天拜了三拜后,伸手将咒符揭了下来,顿时金光消逝,罡风停驻,二人继而又回到了洞口处。
杜郎向前一步,呆望着洞口,有些不知所措,一盏茶功夫过后,突然洞口金光大盛!吓得杜郎急忙撤身,口中忙不迭的喊道:“乱摸大师,神虫就要出现,快拿那钵盂收了此虫,赶快!咦?你哪去了?你你……你怎么又跑到上头去了?”
乱摸不知何时又回到方才揭下咒符的地方,而手却在一旁的一块圆圆的山石上不住的抚摸,口里还默默念叨:“这玉乳洞之玉乳原来不过如此,浑圆有余却坚挺不足,若放在那销春院里也不过是那偏厅的二流货色,何谈‘玉乳’之说,MD这些卖弄辞藻的穷酸文人真是好没有见识,没钱逛窑子憋在家里凭空意淫,没见过世面却总是自喻才高,还‘玉乳’,真是狗屁不如!”
在下面杜郎已是急了:“我说大师啊,你有完没完?”,不知是刚刚接受了乱摸半甲子的功力之后心有感激之念,还是看到乱摸的神通暗自对其敬畏有加,下意识中独狼对乱摸的称呼已经由“先生”变为“大师”。
“神虫即现,大师若还不下来,神虫跑掉吾等前功尽弃也。”杜郎的话里充满了焦急。
话音刚落,但见金光中一点光芒闪现,一物已是飞出洞口冲天而去,半空中传来一声长啸:“哈哈哈!吾重获自由也!!!”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紫青色的光弧豁然而至,将那光芒收入其中,霎时间金光消退,那紫青色光弧旋即落在乱摸手中,化作一只青钵盂,杜郎手中的咒符也脱手飞去,落入钵盂中。
“自由?有我摸月宗宗主乱摸在此你哪儿来的自由?嘿嘿,要想重获自由先给我办完事情再说不迟。”言罢,乱摸扭头又朝杜郎说道:“此虫今已捕获,当速去灵隐寺济公殿兄长处复命,吾先去也!”
“等等!”杜郎大急:“此处至灵隐寺济公殿少则七八里路,大师何不作法带我一同前去如何?”
“笑话,你以为老子带上你很轻松么?吾每次作法都要耗费极大气力。现汝身上已有我半甲子功力,不比从前,若走得快些半个多时辰亦可到达,吾去矣!”
说罢,乱摸已是一个扭身凭空遁去,无奈那杜郎只得在玉乳洞前对着虚空,指着他消失的方向将他那腰下膝上之中央物件无比精彩的“赞美”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第五回、崂顶秋园诲清风  灵隐济殿显神君
   
崂山太清宫,香烟弥漫,云雾沧桑。
除偶有几声野鸦悲啼,此外便是一片无穷的静谧。
让这夜半的仙山又平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子时刚过,两道青光自三清殿冲天而起,
若划破天地的两道惊虹,朝着巨峰方向呼啸而去。
深夜的崂山霎时间笼罩上一层迷离的诡魅。
巨峰峰顶,一位道士和一名道童席地而坐,静观天际那一闪金光自北宫泄下寥落于南方大地。
道士瞑目沉思,掐指盘算,须臾,慢慢睁开了双眼。
“师傅,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打扰了您闭关修行,要知道您这次闭关可是已经半年有余,能让您老人家出关,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清风啊,为师这闭关半年时间里,你可是大有长进了。”道士赞许的点了点头微笑道。
话音刚落,道士笑容随即收敛,眉头微蹙,二目之间出现一深深地“川”字皱纹。
“据我阐教经文记载,这斗星临凡景象已是1000年没有见到过了,看来此次大祸临头,在所难免啊。殊不知那上古人魔何时现身?这番出现又将是化作何种面目?”
“上古人魔?”道童听罢有些骇然。
“是啊,据经典记载,这上古人魔在洪荒时期被人帝所擒杀,怎奈他的法力太过强大,虽肢体毁去却元神不死,于是他的的灵识便一直存在于天地之间,每隔大约1000年出现一次,将灵识蛰伏在具有王霸之气者周围,或附体、或贴靠、或驾驭、或夺其魂魄据为己有,此人魔现身之时我炎黄一族定遭一番屠戮。人魔所到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江河暗淡、朝代更迭,4000多年来每每如此。”
道童听罢心有不解:“师傅,这人魔如此厉害,可为何我华夏大地几千年来却依旧江山如画、生生不息,好似也没有被你所说的如此骇人吧?”
道士双眼一瞪:“你懂什么?所谓魔长一尺,道伸一丈,我中原代代豪杰,岂能任这厮为所欲为,肆意蹂躏乎?”
道童被这道士一声厉喝吓得缩了缩脖子不再敢说话。
道士的眼光变得和蔼了一些,继续说道:“这人魔死后,灵识第一次重现是在那洪荒年代,它强占了九州水巫的元神,肆意暴虐,于是乎中原大地洪水泛滥、千万平民遭灭顶之灾,更有山精水怪四处横行,食人骨血、寝人皮肉,无恶不作。然邪不压正,斗星天显大禹王横空出世,受河伯献图,疏河道、斩精怪,最终将这魔头的灵识重封于那镇魔结界之中,天下才得以太平。”
道士自顾绘声绘色,侃侃而谈,那道童何曾听得如此故事,乐的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然,好景不长,1000多年虽也算悠久,但在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浩淼时空里也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人魔的第二次出现已是到了殷商末年,这一次则是附身于那纣王帝辛的魂魄之中,又有那千年妖狐苏妲己从中作梗,把个朝歌上下整的腥风血雨、怨气冲天。却又是这斗星划过天际寥落西岐,于是乎子牙现世,武王姬发兵至牧野,决战决胜,最终将纣王逼死在那朝歌露台之上,成汤天下土崩瓦解。然封神一役死伤将士何止百万之众,更是引发了阐、截二教空前激战,虽我阐教最终赢得胜利,然道门弟子自相屠戮,元气大伤至今未复当年之景象。若非如此中原教派中岂有那西方佛家门派立锥之地?痛兮、悲兮!”说罢,道士一脸的悲愤之色。
那道童见师傅如此神色,一时不敢回话,只见这道士又自顾说了起来:“这第三次人魔出现则是在那西汉之后,人魔附体于外戚之身,导致王莽篡权,西汉终结;然好景不长,地皇年间赤眉、绿林起义攻陷都城,王莽被杀,新朝瓦解;史书记载当时紫薇星光芒暴涨,斗星滑落长安,如此看来,此仍乃天命所为之也。”
“那么第四次呢?”道童终于忍不住问道。
“这第四次则是发生在大唐天宝年间,人魔现世终酿成安史之大乱,由于此次附身之人乃胡裔安禄山,非中原人士,待紫薇天星察觉之时已是祸患多年,九州疮痍、王室暗淡、战火纷飞、民不聊生久矣。于是乎斗星再现,然此次却也尴尬,依附之人竟是手刃亲主史思明之叛臣骆悦,虽挽救天朝万民于水火,却也落了个千古骂名。”说罢,道士无奈的摇了摇头。
“此次斗星再现,必是上古人魔即出之时,届时避免不了再一次生灵涂炭,天地茫茫,我九州百姓此番难逃一番屠戮矣!唉……”道士说完这番话,双目紧缩,茫然对天长叹一声。
“师父,这这这可如何是好?”道童一脸的骇然。
“呵呵,天之道,自有劫数造化,此番劫难若为师估算不错,定当发生在京城之中,晓古今则通达未来,人魔每每现世均与王族有所关联,吾秋园子虽为方外之人,然天地劫难当前,成败尽在弹指之间,吾也当倾其所学助大清一臂之力,且自唐宋以来,重佛轻道之风已是形成久矣,大清建朝至今更是甚嚣尘上,若此行能助兴道之大业一臂之力,必能为日后积累功德,修成大道之身指日可待矣。呵呵呵呵!”

笑声中,秋园子已是长身而起飞升到半天之上,道童呆呆的望着天空,耳轮中回荡着秋园子飘然渐远的声音,“清风我徒,师尊此去京城数十日,你当与明月刻苦研习经典,不得荒废,待为师回归之日,便以《道德经》上卷三十七篇相考,若不精熟,必要责罚,吾去矣……”
杭州灵隐寺,济公殿内。
三个蒲团成正三角摆放,胡来、乱摸、杜郎皆盘膝坐在那蒲团之上;
一青色钵盂放置在三人中间,一只金黄色蟋蟀无精打采的伏在里面;
钵盂上方三尺的虚空里,一尊黄蒙蒙铠甲的威武神灵虚像捶胸顿足,大声惨叫:
“苍天啊,想我斗德神君昔日何等威风八面,哪次下得凡间不是着附于世间枭雄之躯体?本欲此次能夺获王侯将相之身重振当年英武,斩妖魔、救苍生、修功德、正朝纲,却不料竟附着在一只蟋蟀皮囊里,呜呼!天理何在,天理何在呀,呜呜呜!”说罢竟然大哭了起来,而钵盂里那只蟋蟀也受他神识的控制,居然沿着内壁站起,将头顶在罐壁上,前面两个抱爪狠狠地在罐壁上捶打,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一双墨黑獠牙开开合合,做呜咽状。
“神君请……节哀!”胡来说罢连自己也觉得用词不当,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这乃是天意如此,我等也无良策以对,还望神君息怒,息怒啊,再说如今您的相貌却也是……难得的极品货色,记得当年贾公有云:论真黄色,‘翅金肉白顶红麻,项糁毛青腿少瑕。更有一双牙似墨,这般相貌最为佳。’以此品相,今年秋场之上当非神君莫属……”
“我呸!你个秃驴,老子下凡是来降妖除魔的,怎甘与那些不入流的魑魅魍魉之辈同台较量?拿我去秋场之上较量牙力博尔等一笑岂是神君所为?莫非上场前还……还要给本神君下个三尾八婆贴铃过蛋不成?我X她老母?”
这斗德神君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愤怒,终于再一次放声嚎啕起来:“呜呀呀呀,想我神君首次下凡借大禹王之躯,退水巫、灭诸魔,挽救世间苍生,终被冠之‘万魔敌’之名流芳万世,何等磅礴大气;二次下凡借壳姜子牙率西岐之兵屡退截教妖仙,最终推翻帝辛暴政获‘万仙敌’之千古英名何其壮哉?然第三次附身于绿林英雄之身,诛王莽于长安,斩杀万千贼寇赢得‘万人敌’之美誉,虽不比头两次荣光,仍不失为光耀中华之华美名讳,而此次……莫非事成之后留个‘万虫敌’之名,令蟑螂、蝎子、蜈蚣、八脚之类闻之胆颤、望风而逃乎?哇呀呀!‘万虫敌’! ‘万虫敌’! 苍天不仁,苍天不仁,吾命苦矣……”

第六回、妙语点化万虫敌  胡来娓娓道心声
胡来、乱摸、杜郎三人相顾愕然。
那万虫敌捶胸顿足、歇斯底里发泄半晌之后有些疲惫,不再胡言乱语,只是坐在那虚空中不停的抽泣。
须臾,那胡来大师终于开口说话,“神君啊,你且息怒,听我慢慢道来,须知此次那人魔乃是化作蟋蟀之模样为害人间。于是乎神君亦化生为此物与之抗衡。据贫僧掐算,此魔不日将会破土而出,届时神君定能大展神威降妖除魔,保大清社稷与危难之际,救九州万民于水火之中。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以神君之睿智断不会因化身促织之小故,而舍拯天下苍生之大义。”
一通马屁拍下来,那万虫敌抽泣声戛然而止,眉头轻蹙作略有所思状,而脸上也渐渐出现了些许得意之色。
那胡来见有了效果,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自洪荒岁月以来,神君佑护天下之美名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然如今人魔出现,神君若能奋起神威再立功勋,保不齐仙帝会龙颜大悦将那束缚你的禁制除去,换得个自由之身,岂不是好?况且以神君之法力,若无禁制所限,端得几百年之间必修成大罗金仙之躯,届时天地之间、六道之中纵横无阻,岂不逍遥自在?”
“果真如此?哈哈哈!此言甚善!甚善啊!”那万虫敌猛然跃了起来,手舞足蹈哈哈大笑。这前后变化之快不但把杜郎、乱摸吓了一跳,就连那胡来大师也是措不及防,差点作势不稳跌倒在当堂。
且说这万虫敌也是那性情中人,听了胡来一番话之后立刻也是脸上阴霾散去,笑逐颜开。“如此说来此事倒也是一番造化,事不宜迟,三位与我即刻动身去京城罢了。唉!一千年没有在人间行走了,不知我华夏九州又变成如何一番光景?想那1000年之前,老子在长安可是受了不少苦,什么泱泱大唐,上邦天朝,在我看来全是狗屁耳,我见到的只是满目疮痍、尸横遍野、其景惨不忍睹也!”说着话,万虫敌脸上有一丝沧桑闪而即逝。
他继续说道:“那安禄山史思明两个小辈也是不知天高地厚,大唐末年虽矛盾重重、内忧外患兼而有之,国力衰败到建朝以来之谷底。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终不是此二贼所能撼动之。此二贼攻入长安烧杀奸淫无恶不作,犯下滔天大罪,最终活该自己生的儿子脑后长反骨,祸起萧墙也是咎由自取。哼!两代人都是做贼的货色,黄鼠狼子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妈的一窝狗贼,狗贼,贼贼贼!!!。”

万虫敌滔滔不绝慷慨陈词,在一旁乱摸却已是脸色大变,牙齿紧紧的咬在嘴唇上似欲滴血,他心里骂道:“你个挨千刀的万虫敌,骂谁不好非要骂贼,可知道做贼也分高低贵贱,我摸月宗一门自开山立宗以来出了多少声声名遐迩的江湖大家,其妙手空空之法、偷梁换柱之功、瞒天过海之术又岂是你这粗口之人能够品出其中奥妙?尔今不修口,来世定当不如今生,还‘万虫敌’!下辈子你活该变个‘万淫敌’,不!‘万鸡敌’,让你出世后清晨报晓、晌午踩翅,晚上草丛里抱窝,中秋年节拔毛下锅……”(纯属玩笑,老万莫怪)
这时只听那万虫敌又道:“要说那史思明倒是比那安禄山敞亮了许多,那安禄山闯入皇宫之后只顾自己享乐,将那皇帝老儿的嫔妃败坏了个干干净净,却不让下属们染指;史思明则不同,吃了喝了总还会给弟兄们一口剩汤,本神君还曾记得,叛军闯入长安之后,那史思明还赏了老子两个教坊司的嫩妞,那口舌间的活络可谓精彩绝伦,弄得老子神魂颠倒,后来一打听,此二女却原来是乐妓出身,专司吹奏那紫竹洞箫,怪不得功法如此高超,妙哉、妙哉!哈哈哈哈!”
胡来大师的身体略微的有些颤抖,两片潮红在脸颊上荡来荡去,似乎有些痴了……
“唉……转瞬间千年已逝,每每我醒来之际,她姐妹二人的身影总在我心头荡漾、挥之不去。神君我此次出世降妖除魔之余还望能够在这红尘中风流一场,享一享那鱼水之欢,也不枉此行,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此事又有何难?“杜郎赶忙抢先说道:“神君此次若能夺得那秋场桂冠,斩妖魔于天地之间,莫说这区区鱼水之欢,即便是享尽那五湖四海之绝美佳丽,吾杜郎也定当让神君遂愿。”
这杜郎何等聪明,前面一番交流已是让他对即将发生之大事弄得个清清楚楚,人魔降世乃天定业祸,非芸芸众生可幸免也;而神君下凡 化生为万虫敌乃神灵出世,当世奇虫谁与匹敌?若携此虫进出于京城各大斗堂,免不了狠狠赚一大笔,如此发财之良机杜郎怎能错过。
“如此甚好,后生可敬、后生可敬也,哈哈哈!”万虫敌心情大好。
“也罢,万虫敌也就万虫敌好了,既然话已说明我也不再罗嗦,我神识初现,修行尚未恢复,你这个钵盂乃是这灵隐寺镇寺之宝‘生天堂’罢?让神君我在此物中修炼倒也亏不了我的名声。好了,我且闭关去了,你们若不是置身在那秋场之上便不要来此打扰,我去矣。”说罢虚空中金光一闪,神像已是消失在这唤做“生天堂”的钵盂之中。
胡来大师擦了擦汗,满意的将那六字真言符箓在钵盂里抽了出来,又从虚空中抓来一盖子严丝合缝的盖在钵盂之上。“唉……这件事总算是谈妥了。”
话音刚落,盖子突然打开,一缕金光窜出化作方才那神君神像,三人同时一惊。且见那神君又说道:“对了,方才有一事我倒是忘了,我在此修炼甚是清苦,其中的磨难非尔等之想象,记得每隔三日精选三十斤狗肉、三十斤老酒放入钵盂,这对我功力恢复有莫大好处。切记,狗肉好坏至关重要,有道是一黑二黄三花四白,尔等需精选黑狗肉,切不可选花白狗肉糊弄于我,否则神君我功力恢复不畅坏了伏魔大事唯汝三人是问。”说罢随即又消失。
巳时三刻,胡来已是将乱摸、杜郎二人送出山门,看着二人即将远去,面有不舍之色。
“大师回去吧,我二人此去事情一定办成。”杜郎与胡来交往两日,此刻却有了一丝不舍,那乱摸却是大大咧咧的走出了十多步远,不再回头。
杜郎拱手告别,胡来欲言又止。
杜郎何等敏感,立即察觉,随即问道:“我观大师似有事嘱托,还望告知。”
“哦,是这样,老衲自出道以来,在人世间修行已是800余年,说来惭愧,至今仍无授业门徒,如小闲有意,此事过后再回得山门,老衲愿将毕生所学悉数传授与你,意下如何?”
一番话说出,杜郎已是两眼泪光闪动,他能够感受到胡来大师话语里的一番真诚所在,然杜郎胸中之志乃是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对修行之事全无半点兴趣,于是婉言说道:“大师此意晚辈心领,然杜郎此身受之于父母,应投身前途、励精图治、发愤图强、干出一番大事业,混得个衣锦还乡,才不负人子所为。倘若……双亲百年之后……”杜郎心里一转说道:“若双亲百年之后,子女成人之时,若有因缘,吾或能重登宝刹,拜大师为师,勤学修炼之法,不知大师意下如何?”
杜郎这话说出来心里面也是暗笑:“那时候我也七八十岁的人了,人间的欢乐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了,再跟你这老和尚学习修炼之法落个不老之身岂不美哉?”
“唉……也罢!”胡来大师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此你上路吧,若因缘尚存自然水到渠成,我也不强求什么。”
“只是……还有一事……还望杜郎小友成全。”胡来支支吾吾的话又截住了杜郎的脚步。
“大师有话尽管道来,何必吞吞吐吐。”杜郎显然有些不耐烦。
胡来大师沉默了半晌,脸上快速的变化了七八种颜色后终于恢复了正常,他目光严肃、一脸正色道:“阿弥陀佛,是这样,贫僧近百年来修炼艰难,自窥已进入一瓶颈之中,前日我猛然悟到一冲破瓶颈之重要法门所在,还请小友帮携。”
“哦?”杜郎一愣,“在下非佛门中人,对修佛之术一无所知,不知如何帮得大师?”
“其实也不难,小友只需此次入京帮我寻得两位资质绝佳,品貌端正,二八年纪的沙弥女尼即可。”
“这……”杜郎一脸的惊异之色。
“施主不要惊诧。”胡来大师双目炯炯,带着几分宝相威严说道:“双修之术古来有之,我佛鼻祖大日如来毗卢遮那佛少年时即已非处子之身,佛祖尚且如此老衲又有何不可?如今老衲修行已到了关键时刻,若有阴阳契合之双修妙法协助,不日将冲破瓶颈羁绊再上一步台阶,而此二女尼将得我800年功力之滋养,日后也将脱胎换骨,大受裨益…… 唉?你怎么了,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杜郎一言不发,两眼微一翻白,“嘎”一声抽了过去。
待再次醒来时,那胡来大师关切的目光即刻出现在他的眼前;朦胧之中,杜郎眼里胡来大师的法身仿佛化成一座雕工精美、古朴典雅的牌坊,牌坊之上俨然是用那精美绝伦的篆笔刀法,刻就两个旖旎委婉的文字——“婊子”。
第七回、州官悬赏觅王虫  神魔现世应雷劫
八月清秋,天高云淡;
议河浩淼,岩鹰啸天。
又到了处暑时节,山东东平州又迎来了一年一度的“赶秋集”。每年的这个时候,也是东平州最热闹的时节。
白佛山下的佛山大街,这几日熙熙攘攘,各地客商源源不断地来此采购山货,和当地的供货商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路边一简陋的茶肆里,一五十岁开外,衣着富贵的老者大模大样的坐在单间之内品茶,身边站了两个孔武有力的随从,前方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草民战战兢兢的跪于地上,手中哆哆嗦嗦的捧着一只蟋蟀罐子。
“我说小撬啊,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好了?该不会是又像昨儿个那样敷衍本官吧?”那老者慢慢悠悠的说道。
“不敢啊大人,今儿个小的可是抓住个上品将军,定保知县大人满意,请过目。”那小撬说罢将蟋蟀罐子捧起,一随从忙上前接过,打开罐子递到那老者面前。
那老者双眼微微一睁端详了一会儿,轻轻地点了点头:“青丝额,恩,也算名种之后,虽谈不上将军级别但至少做一拦路先锋倒是够了,也罢,赏了。”
话音刚落,一随从便从腰间掏出一锭足有十两的纹银交于那小撬手里。
老者慢慢品了一口茶,又说道:“小撬啊,还记得你揭的那榜文上的日期么?唉~~明天可就是最后期限,你答应我要捉的那虫王又在何处呢?总不会就今天这么个货色吧?要知道为你准备的那500两纹银可是在本官那知县府的官案上放着呢!如果今晚~~~呵呵,不知道明天你是想要那500两纹银呢还是想进那知县衙门的大牢呢?”
小撬一听心中大骇:“大大大……大人,请恕小小小……小民直言,这几日小的没白没黑的捉虫从无半……半点懈怠,可那虫王本就是凤毛麟角之物,小的辛勤抓捕10日有余仍无半点踪迹,眼下立秋已至,秋虫即将大下之时,望大人格外开恩,再……宽限几日,小的必能斩获虫王献给大人,哎呀!!!”
一声惨叫,却是那小撬被老者旁边的随从一脚踹翻在地上,紧接着两个随从一起上阵,在小撬身上狂跺一通,疼的小撬哇哇惨叫。
“好了,住手,打死了谁又去捉那虫王,还不于我退下!”老者一声轻喝,二人随即退了下去。
老者又喝了一口茶,看着遍体鳞伤的小撬恶狠狠地说道:“宽限几日?那皇太后可能否给我宽限几日?我呸!你这刁民,当日里你既揭了榜文,你就要于我抓到它。若是抓不到虫王,让皇太后怪罪下来,你小子定当满门抄斩,连本官也逃不了干系,你明白么?”
小撬吓得跪在地上哆哆嗦嗦不再敢说话,汗珠子已是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溅起一层尘埃。
老者定了定神,话音又变得和缓起来:“小撬啊,其实我一直认为你是咱东平州里最出色的撬子手,记得去年你供上的那白牙青尖翅 可是极高的料子,皇太后得到之后乐得合不上嘴,要知道如今皇上乃是大孝子,能博得太后一笑可是我们当臣子的荣耀啊,就连皇上也是高看一眼。这不,去年本官赐你那200两纹银,可是皇上亲口交代的啊。”
“皇太后高兴了皇上也就高兴,皇上高兴了全天下人都高兴,当今皇太后可就是喜欢斗蛐蛐这么个乐子,若是你把事办漂亮了别说是500两,老爷我还能再给你加上一二百两,让你回家舒舒坦坦地过轻省日子,若是办砸了惹得皇太后不高兴……这后果不用我说恐怕你也会清楚吧,嗯?”
“草民知道,草民清楚,草民现在就回去捉虫,草民告辞!”小撬一口气说了几个草民,对这老者拜了几拜,不等着送客就已经夺门而去……
“大人,你说这小撬此番能捉到虫王么?”一旁的随从问道。
“捉到怎样,捉不到又能怎样?老爷我夏末至今便四处网络,现在府上已经有了不少像样的货色,虽无王虫但将军级别也是不乏,交差也是差不多了,只是尚欠一极品虫王耳。唉~~自打几年前赠给知府大人那条天蓝青转献于皇太后,蒙皇上圣恩,赐了我个知县之职,这几年下来本官也是殚精竭虑的寻觅奇虫以谢圣恩,可此物由天,非人力之所及,那次之后吾再无王帅之缘,本官心中也难免有所缺憾。”说罢老者面有愁色。
“想那知府大人自献虫之后,事业也飞黄腾达,如今已将成为巡抚大人了;我巢某不才,若此次再获一王虫献于陛下,博皇太后开心,之后或能……”
“之后或能平步青云,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哈哈,我看老爷这几日眉生八彩,似有吉祥之兆,加上数年来官场的照应,此次做得个知府也不无可能,哈哈哈哈!”一位随从抢先开了口。
“放肆,汝这厮好生胡闹,该当掌嘴!”这老者嘴上这么说,却掩不住一脸的满意之色。那随从却也乖巧,“大人说的是,小的该打、该打。只是昨个西春堂那鸨儿来衙门里找我,说是院子里又来了几位红牌,端得美艳照人;那鸨儿倒是孝敬,说是没有大人发话谁也不能占先,小的盘算大人这几日繁忙于公事太过操劳,也该闲下心来消遣一把时光,再说了人家也是开门做生意,留得久了也耽误赚钱不是?老爷若是发善心不如今儿个过去一趟,莫让那娘们儿们等得哭花了脸,也算是怜香惜玉、积德行善一番,您说是也不是?”
老者听罢脸上一眨眼间稀里哗啦变了十八个表情,之后终于平静了下来,正色道:“自我朝康乾盛世以来,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正所谓盛世的歌舞、乱世的盗匪,我大清繁荣昌盛、歌舞升平乃是上天吉兆,本官当与民同乐,感受天朝的繁华,分享民间的幸福,义不容辞也。此事既定,尔等去操办吧,哦,对了,你把我那义弟,布政使都事‘不会玩’大人也一起叫去罢,今晚我巢父要让他好好瞧瞧,到底谁TM前列腺似地。”
深夜,东平寿张阚乡城……
一座黑色巨冢在夜色下显得阴森恐怖;
一团团乌云渐渐地汇聚在巨冢上方的天空中;
阴霾遮住了明月的银辉,满天星斗瞬间也变得惨淡无色……
罡风吹起,霎时间犹如鬼哭狼嚎一般凄厉;
雷声滚滚,闪电不时的在霾云中四处流窜……
巨冢的上方,一层紫红色的热浪蒸腾起来,随即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中,一尊若鸿蒙时期洪荒巨煞般伟岸的魔影,身形初显……
“咔嚓!”一道惊雷无情的劈在这魔影之上,魔影晃了晃,发出愤怒的嘶吼:“嗷……”
“咔嚓”又是一声,第二道更加猛烈地天雷将这魔怪的魔影劈落在巨冢之下,这魔怪浑身痉挛,痛苦不堪,然而少顷,它却又坚强的站立了起来。
突然,天空中霾云滚动,最终沿着一个中心猛烈的旋转起来,一时间罡风大作,飞沙走石,将这巨冢之外方圆半里地之间所有的砖石树木全都碾成了齑粉。漫天彤云疯狂的旋转,酝酿着的一轮新的天雷顷刻如万道光剑,激射在那喷发着血雾的魔影之上……云——不是普通的云,这是那足以摧毁一切人间生灵的劫云!雷——也不是一般的雷,而是试图将这魔怪打得粉身碎骨的九天劫雷!
但这一次,它没有倒下,反而仰天对着霾云“桀桀“怪笑,在漫天雷剑的屠戮下,他不但毫发未伤反倒身形倍涨,显然那天雷无法再将它毁灭,反倒成为了他暴涨实力的营养品。
雷电无奈的再次收敛,霾云翻滚着越升越高,而罡风却愈发猛烈,似乎要把那虚空扯破,且逐渐往中心一点收缩,最后只是将这魔怪身边区域紧紧的缠捆住,罡风撕割的力量让这魔怪极其痛苦,再一次浑身抽搐起来……
忽然,劫云变得一片金红,一道水缸粗凝练无匹的雷电自天空呼啸而至,再一次狠狠地砸在这魔怪的头上,这道天雷凝聚了劫云全部的法力,与之前相比威力大了何止百倍!魔怪一声惨叫浑身爆裂开来。终于,这最后一击粉碎了它刚刚聚敛起的神识,血雾消尽,魔怪的躯体化作一滩黑乎乎的血浆。
风停雷住,星月再次出现在天空之上,云还没有散去,只是化作一片祥和之色。
雷神撕开了一片云朵,探出头来向大地上张望,那巨冢周围已是一片破烂不堪。
“完活儿了,可以去给玉帝交差了,我说电母啊,这次咱可是丢人了,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强横,居然接了你我夫妻四重天雷,在这人间怎么还有如此强大的存在?”
“哼!接了又怎样?还不是被打得魂飞魄散?想从我电母手段下活着跑了,简直比登天还难!”说话间一浑身银装的妇人也出现在了天上。
电母的双眼一瞪,看的雷神浑身发抖:“我说贤妻啊,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好像我是你仇人似的。”
“嘿嘿,雷神啊,你是心虚了吧?刚才在你做法的时候我可是能感觉到,你启动第三道天雷‘漫天花雨’的时候,双腿即便是加紧也还是微微颤动,莫不是在我闭关的时候出去泡妞泄了阳功不成?”
“啊!何出此言、何出此言啊,我雷神对你一往情深、忠贞不渝,天上人间谁人不晓,玉帝曾为此钦赐封号‘永远的雷神’,我怎会……怎会背着你做出那事,天理昭昭啊!”
“住口!”电母打断了雷神的话,“你当我不清楚么?你可知在你身边有多少我的眼线?你的一举一动何时能逃出我的掌心,哼哼!在我闭关这段时间里你可是去了那广寒宫与嫦娥厮混数次,是也不是?”
“我我我……非也非也,这段时间,我与那吴刚交好,那吴……吴刚一人甚是孤单,数次约我去赏桂饮酒,娘子闭关之日我也是百无聊赖,于是便去了几次。绝无其他,绝无其他耳。”
“啪!”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雷神脸上,电母双目喷电,大声怒喝:“你还骗我!若真的去饮酒也就罢了,怎么又饮到人家嫦娥仙子的床榻之上了,你当我是傻子不成,那玉兔早已成为我的耳目,你俩一举一动本宫早已了如指掌,当初那嫦娥吃了长生不老药做出忤逆犯上之事,玉帝要你去为她施行雷霆之灭劫,不想她却度过了劫数顺利飞升,那时就她的修为,你若取她性命易如反掌,却原来是早已贪恋她的美貌而网开一面了是也不是?”
“娘子,你听我说!”雷神已是吓得魂飞魄散,“我……我和那嫦娥也仅只是鱼水一场而已,在我眼中一万个嫦娥也及不上你一个电母,只是娘子闭关之时夫君我好生寂寞,那后羿死去多年,嫦娥孤身一人也是饥渴难耐,于是乎我俩邂逅之时……也难免……干柴烈火一番。我发誓,嫦娥对我而言只是过眼烟云耳,吾此生仅只钟爱你电母一人,再无其他,否则天打雷劈,万劫不复。”

“哇呀呀!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刚才我只是试探一下,却不成想你果与那嫦娥有染,苍天啊,命运弄人,这龌龊之事竟然让我电母摊上,呜呼!我命苦也。”电母怒极而泣,放声大哭。
雷神听罢眼前一阵晕眩,顷刻五内俱焚,暗道:“好你个八婆,居然耍诈阴我,想我雷神一生历经多少大风大浪,竟在此阴沟里翻了船,此事糗大了也!世人皆言女人心肠如蛇蝎,我观电母歹毒犹过之,吾前生究竟造了什么孽?让我将此祸患娶回家中任由其折磨;嗟乎!吾今世以命偿还之,生不如死矣!”
“咦,对了!”电母抹了抹眼泪说道,“前日我见到嫦娥,发现这浪蹄子的腰腹比我闭关前粗了许多,莫非你与这骚货鬼混竟有了孽种不成?”说罢,电母恶狠狠地盯着雷神,口中已是默念起了劈风电诀,眼看一场强电猛击在所难免。
雷神大惊失色,急忙转身飞遁,电母随后追上大声云:“你不是要天打雷劈么,好,老娘我今天就劈死你个负心汉,你给我站住!!!”
一阵电闪雷鸣夹杂着怒骂惨叫声之后,天地间终于恢复了平静,空气中只留下了一股浓浓的,皮肉烧焦的味道……
第八回、血饲促织秃背出

断案无情猛巢父
夜色中,一层薄雾在那巨冢之上缓缓升起;
巨冢下,那一片黑漆漆的血浆慢慢的相互聚敛;
一只幼小的秧虫不知何时破卵而出,两根柔弱的金须对着天空无力地晃动;
少顷,他发现了那慢慢靠近自己的黑色血浆,出于觅食的本能让它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疯狂的吮吸。
雾——由淡变浓,由青变紫;
虫——由小变大,由白变黑;
它贪婪的吮吸着这浓浓的血浆,仿佛一只饿极了的猛兽,要将自己捕获的猎物一丝不剩的吞噬下去,以确保不被别人夺去,并将自己的生命得以延续,于是它贪婪的、无比贪婪的汲取着血浆里的营养,毫不在乎身体已经饱涨的犹如一只充满气的皮球。
“啪!”一声脆响,一层外皮爆裂开来,血雾弥漫中它不但没有死去,而且满不在乎的将外皮几大口吞下,继而又吸食那浓黑粘稠的血浆。
“啪啪啪!”爆裂声连续不断的发出,紧接着一层层的外皮和一片片血浆在它口下消失,终于!在第七层外皮被吞噬之后,最后一滴黑血也消失在它那血迹斑斑的口齿中。
血其实是红的,由于太过浓稠而变成了酱黑色;
虫其实也非虫,那血浆中的神识早已占据了它的躯壳,让它成为了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而已。
“桀桀桀桀!”
几声怪笑撕破了夜的宁静,
“好啊,很好,老天助我啊,‘桀桀’!”
“本来那天雷已经打得我粉身碎骨,只待清晨太阳一出我就魂飞魄散,没想到啊,呵呵,竟然这么个小东西拯救了我的神识,天意啊!”蛰伏在蟋蟀身上的神魔显然很是高兴。
“嗯,虽说如今我化成了一只蟋蟀,但也无妨,只要修上个把月,待神识的法力恢复,招回我那元神,老子仍将驰骋天下,无人能匹,桀桀!!”
它一高兴忍不住脑袋一缩,大腿一弓,就要振翅鸣叫,然随即发生的事情让他自己大跌眼镜,却原来身体的两侧仅有两小翅根,却无大翅掩体。
神魔大怒,仰天高声怒骂(虽说没有声音):“你个死老天、贼老天,挨千刀的阉老天,偏偏在这个光景折腾我,瞅着老子还没成型前最脆弱之际,居然用四重灭天劫雷劈我,此举与落井下石又有何区别,我我我X你老母啊!”他越想越怒,气急败坏的把天王老子、西方佛祖、道家三清、九大天君、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乃至上古的伏羲、女娲、鸿钧老祖等天上神仙连同他们家的女眷都无比热情的问候了一个遍,一通下来仿佛只有那西方世界的圣主耶和华、宙斯大帝、耶稣基督、圣母玛利亚一干人等得以幸免。
之后他突然又闭上了口,暗暗思量道:“也好,本尊这次重现人间,是瞒不过那玉帝老儿的,此番四重天雷已过,怕是天上无人知道本尊还一息尚存吧,桀桀桀(笑声)!这番看来即便是我把人间翻个底儿朝天也再不会被发现了吧?我,我他妈真是个天才,天生丽质,无人能比啊,桀桀!桀桀桀桀!”
“只是这赤气未浓,绛帛未成,看来本尊还要在这里多修炼些日子,也罢,待我加紧修炼招得翅衣之后唤回元神,大事可成矣。”他看着巨冢之上渐渐由青转紫的气雾默默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神魔的头顶突然出现了一只网罩,兜头盖下将他牢牢地罩在其中,紧接着一声大笑传来:“哈哈哈!抓住一条大的,哈哈哈!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小撬发财了!!!”
接下来,这神魔极不情愿的被人塞进了一只狭窄的竹筒中,四周顷刻变得一片漆黑……
东平州知县大堂庄严肃穆,一班衙役手持红漆大棒在两旁威风凛凛的站立,一股杀气立刻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方才门外击鼓的两个汉子这时已是在堂前跪拜,原告大声叫嚣着让知县大人评理。被告也毫不示弱,声声喊冤让大人主持公道。
“威……武……”一班衙役的低吼让此二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巢父阴沉着脸,双目中的锋芒扫过两人,阴声说道:“都给我闭嘴,究竟发生了何事?这知县的大堂怎容尔等草民大声叫嚷?你是原告罢?说说究竟为何?”
那原告听罢跪步上前拱手说道:“大人,是这样,今晨小的陪伴老父去东平湖垂钓,此人昨夜喝醉,见到小的之后上得前来指着十丈之外我那老父对我道:‘汝看那老不死的呆痴痴的样子,不像个傻B又似何物?’我乃人子,听得此言怎能不怒,于是乎将此混账拖得此处对质,请大老爷为我做主。”
“我呸!你个狂徒。”那被告听罢也是怒不可遏;“青天大老爷啊,给草民做主啊,我酒后失言此事不假,可……可我并不知那老者是他的家父,此刁民也太过猖狂,他……他他听我说完之后竟反口骂我,他骂道:‘我看你才是个傻B’,之后对我大打出手,弄得我遍体鳞伤。”说罢撸起了胳膊敞开了胸膛,果不其然全都被打得一块块青紫色。
被告继续说道:“酒后失言,过失在我,然我骂他爹傻B乃是无心,这厮骂我傻B却是有意而为之,怎能相提并论乎?且这厮又打得我一身重伤,遭如此一番暴打恐三个月不能下床也,吾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三岁之幼子尚需照顾,这般如何是好?还望大老爷明察,为小民做主啊!”说罢竟呜呜的哭了起来。
巢父眼珠一转,心里面已是有了合计,他微微一笑:“被告,原告告你之事可是属实?”
“这个么……确实属实。”被告说道。
“原告,你出手打人也是事实否?”巢父又转脸讯问原告。
原告连忙说道:“大人,我确实打了他,可……”
“好了,不用你多讲,本官自有定论。”巢父一挥手打断了他。
“我泱泱中华乃礼仪之邦,尊老爱幼之说古而有之,被告无故辱骂原告老父,你可知罪否?”
“啊!大人……我知罪,可小民昨夜喝多了酒!”
“放肆,莫非你喝多了酒做出杀人越货、奸淫妇女之事就能逃得了罪责了么?”巢父双目如电,恶狠狠的盯在被告脸上,这被告已是吓得浑身颤抖,大呼大人饶命。
“给我来人,将他押下去,重责二十庭杖,告知家中取罚金纹银十两交于县衙后再将人带走。”
话音刚落,两名衙役已是将被告拖出大堂。
巢父一瞪眼又盯在了原告脸上,原告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一声大喝:“原告,你可知罪么?”
“大人,我……何罪之有?”原告愕然。
巢父双眼一眯说道:“人之身体受之于父母,十月怀胎一朝坠地何其艰难,岂容外人肆意蹂躏?你凶残好杀,下手狠毒,打得他遍体鳞伤,若此番是你遭此毒打,汝之父母焉能善罢甘休乎?他虽不义,但毕竟是我大清的子民,本官乃这一方父母官,爱民如子,怎容自己的子民受此践踏之苦?”
“啪”一声,惊堂木响处巢父义正辞严:“给我来人啊,将此恶徒拖下去,重则三十大板,告知家中取罚金纹银十五两交于县衙后再将人带走。退……堂……”
“威……武……”
审完了案子,巢父一脸的满足,伸了个懒腰倚靠在了椅子上,两随从随即上茶。
“我说这小撬也该来了吧,这时候儿可是不早了啊。”
“我说大人啊!”一随从连忙凑过来说道:“这小撬早已在后堂候着了,方才大人忙着审案子,这小撬已是等候多时了。”
“哦?!”巢父眼光一亮,“还不给我把人带上来?”
须臾,小撬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将罐子递放到巢父的眼前,打开罐子的一刹那巢父的眼里突然绽放出一闪光芒。
巢父变了几个表情后平静下来:“小撬啊,你小子可是真有造化,居然抓了个秃背铁和尚,而且背生赤芒,显然不是池中之物。本官记你一大功,来来来,这是纹银六百两,你且拿着回家舒坦去吧。”说罢在官案里取出一打银票递给了小撬……
小撬走出知县衙门以后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两行热泪夺眶而出,“老天开眼啊,600两银子,我这辈子啥时候见过这么多钱啊,财神爷保佑、观音菩萨保佑,我小撬居然也有今天啊,呜呜呜~~~”

    他穿大街、过小巷,一脸的风光之相,似乎整个东平州都在为他喝彩!
就在这时,突然从身后闪出来一蒙面之人,一把从他腰间夺去钱袋后急速逃遁,小撬大惊失色,高呼:“唉吆,我的钱!我的钱!!!抓贼!抓贼啊!!!”随即疾步追去。
那贼也好生了得,眼看着小撬追来,身形一转遁入一小巷中,小撬赶忙追了进去,到了一丁字小路口那贼逃匿无踪,小撬正在纳闷,猛然脑后一阵剧痛,登时晕厥在地。
那贼随即出现,缓步走来,口中不断地赞叹:“大人好手段,如此干净利落令小人佩服,佩服啊,哈哈哈哈!”
巢父揭下脸上的蒙布,站在小撬跌倒的地方,手持一二尺半长,杯口粗的白蜡棍笑眯眯的说道:“好多年没亲手打闷棍了,这活络却是比以前生疏多了,看来以后还要勤加修习才是,嘿嘿嘿嘿。”
他瞅了一眼地上的小撬,笑眯眯的说道:“这钱数量太大,汝带在身上也不太安全,还是本官替你先收着吧。”说罢接过钱袋,口中哼着那十八摸小调扬长而去~~~~~
第九回、汇泉堂中闻邻语  栖凤阁内摘红袖
泰山以北,黄河以南,
正是那山东济南府之所在;
夏去秋来,季节更迭,
明湖秋色日渐浓,佛山倒影敛其中;
最是趵突秋光景,醉得路人难不停。
西更道北行,有一千年老街,名曰曲水亭街,
泉城七十二名泉之珍珠泉、王府池二泉群自源头涌来,注入此街区两边的水渠中,又源源不断的涌入那云蒸雾绕、烟波浩渺的大明湖。
此街中杨柳婆娑,碧水潺潺;出门见景,举目葱茏;后清末刘鹗曾写出一句:“家家泉水、户户垂杨。”便是这曲水亭街之风情写照。
古街之上,一马车缓缓而来,赶车之人悠然自得,眉宇间略有几分倦色,却又是那杜郎自杭州而来北上京城行至这济南府之地。
话说这杜郎也是勤奋,一路上行路捉虫两不懈怠,以乱摸之神通相助,十几日下来捕获上品货色不下百余条,其间筛选些个稍次之品愈三百余条,沿途于苏州、金陵、徐州之地兜售而出,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生意自是红火之极。
只是这前秋时光,虽不比炎夏却也是酷热难耐,且杜郎、乱摸二人均乃至阳之体,赚得钱财也需沿途得瑟一番方解体内燥欲之苦,数次下来,乱摸乃是得道之身自能安然无恙,而杜郎也在那乱摸友情所授之《摸月内经》妙门相助之下,采阴补阳之术大有起色,虽略显憔悴却也无碍。
马车行至街中段,有一家门面宽阔的馆驿出现在眼帘,杜郎抬头看那日头已是正午方向,于是挥鞭将马车赶进这馆驿后院,吩咐小二安排妥当,又唤醒那自马车中小憩的乱摸,同往这名唤汇泉堂的馆驿前厅打尖。
泉城济南乃是鲁菜之乡,这汇泉堂又是这济南府里有名的几家正宗鲁菜料理之一,自然味道非同一般,乱摸、杜郎这一顿山吃海喝自是惬意无比,席间邻桌有话声传了过来,却是在议论那二人均无比倾慕之事。
乱摸、杜郎对此言谈话语颇为敏感,于是乎均放下碗筷,向邻桌窥去。
只见那衣着富贵的二人正大脸相对,侃侃而谈。
一人道:“我说三哥啊,听说了没有,昨个泰安府的巡抚大人进京途径咱济南府,去了那 ‘沁园春’消遣,翻了‘栖凤阁’红袖姑娘的牌子,你猜怎么着?八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就TM的一杯茶打发了,你说这娘们牛不牛?”
另一人道:“唉,这大人也是不知好歹,别说他一巡抚,前些日子总督大人也是去翻了那牌子,结果咋地?嘿嘿!据说1800两银子加一揽子全套的金银首饰啊,就TM听了半个时辰的曲儿,临了还算不错,那红袖姑娘终于下了楼把他给送了出来,你哥哥我赶得也巧,正好让我撞见,要知道你三哥我什么没见识过?咱济南府城里的窑子咱哪儿没去过?就连那号称嫣然一笑羞貂蝉的城南燕姐儿还不是让我 三条 给上了? 可咱一见这红袖姑娘,我那老天爷啊,那燕姐儿简直就TM的连人都不算了,那小模样长吧的,啧啧,就连那宫廷的娘娘啊妃子啊什么的,也就只能给她当个陪衬,燕姐儿跟人家相比,还不如人家一张擦屁股纸。你说这人和人咋差别这么大呢?啧啧~~”
“三哥你又吹牛了!”那方才说话的人笑道:“你见过那宫里的娘娘妃子么?就在这里胡说,就你这说法,这娘们不上也罢。TMD几千两银子搭上了,摸都没摸几把,这算什么劲啊?”
“我说你小子就是上不了大席,你以为逛窑子就光那事啊?这人到了一定份上要的就是这情调,怪不得你小子活这么大也就只开了个茶肆,哦,还多少混了个名头叫什么什么‘功夫茶’,哼!不舍得花大钱请大腕生意怎么说还是不行。现在看看吧,去你那院子里打茶围的客人怎么都跑到人家‘沁园春’去了?再这样下去,哼哼!弯儿门的我看你这‘功夫茶’也就变成‘功夫差’罢了。”
“那可不一样,人家那背景和咱一样么?干这生意先看好自己是谁,人家有提督府在后边罩着,咱有什么?人跟人甭比,干好自己那一摊子就得了。”那功夫茶也是有些愤愤地说道。
一番话说下来,那边乱摸和杜郎已经是蠢蠢欲动,于是杜郎开口问道:“二位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方才您说那红袖姑娘所在之‘沁园春’怎么走?还望告知。”
那三条瞅了杜郎一眼:“听口音兄台是外地人吧?这‘沁园春’可不是随便人都能去的,这红袖姑娘的价码忒高,要是真的降下身子来出一次阁恐怕连京城那天上人间的红牌都比不了,早些年听说这姑娘有一京城来的富贵相好,据说那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处了一阵子后不知咋的那相好走了,留下她孤零零的一人,后来家道破落无奈干了这行当,说起来也是一可怜之人。”
那三条顿了顿又说道:“这红袖姑娘说来也怪,那脾气上来莫说你巡抚、道台、总督、按察大人,她要是不想见你花多少银子也是白搭,可要是高兴起来,那穷酸秀才、落魄文人不花钱反倒能上去听她一段曲子。哦,对了!这红袖姑娘对进京的客人好像情有独钟,这几年来去京城做买卖的商人、考功名的秀才,前前后后她倒是接见过不少,可也没传出来发生什么事,纳了闷了。”
“好一个奇女子!”很显然杜郎对这红袖姑娘产生了好奇心。杜郎暗暗思量,“此女必有蹊跷,我倒有意前去拜访拜访,一睹芳容之同时看看还有何因缘藏匿其中。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沁园春’的院子里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杜郎与那乱摸大模大样的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在鸨儿的招呼下一波又一波的美妓不断地招来挥去。
那乱摸忍耐了多时终于是恼了:“兀你个老杜好生无礼,吾摸爷此生笑傲风月场何时这般扭扭捏捏,若不是这番由你请客舍不得银子了吧?”
“非也非也,摸兄切勿发火,若你有心仪之人只管快活去罢,鱼水一番之后自然有我来埋单。”杜郎微笑说道。
“也好,我先去了,汝就在此慢慢观瞧好了。”乱摸话音刚落,正巧又是一组八位美娇娘在那大茶壶的带领之下花枝招展的到来。
杜郎问道:“此八位如何?摸兄尽可选来。”
乱摸阴阴的一笑:“此八位佳丽姿色俱佳,吾全要之,鸨儿何在?快与我开一个大堂子,着六张大床一字拼开,我要全活!哈哈哈哈!”
杜郎心里一哆嗦,咬着牙恨恨的捏了一下钱袋。
少顷,那鸨儿安排妥当又回到厅堂之上,故作昵态对杜郎说道:“这位大爷真是爽快,我代姑娘们谢过了,可大人您眼高于顶,这么多好姑娘的牌子都等着您来掀您却不为所动,这般如何之好?”
杜郎微微一笑:“不是某家不给姑娘们面子,只是我此次实为一个人而来,敢问妈妈,不知道那‘栖凤阁’红袖姑娘的牌子今晚可否有客人摘了?”
这鸨儿一愣,随即喜笑颜开,我说大爷啊,您来得可真是时候,这‘栖凤阁’四大佳丽目前仅只红袖姑娘在阁中,只是听口音大爷不是本地人,按姑娘的习惯,那是要打听一下大爷您的身世,且又是由何而来,何处而去。也好给姑娘有个交代……”
杜郎随即非常配合的与鸨儿交代一番后,掏出一锭元宝送给鸨儿。鸨儿兴高采烈的去了。大约过了半刻时辰,鸨儿满脸堆笑的赶了回来:“大爷,您可真是好福气,今儿红袖姑娘心情好,答应了见您,请随我来吧。”
‘栖凤阁’在‘沁园春’的后堂,大厅装饰的高贵堂皇,与前堂的明艳俗媚相比显然不能同日而语,其间隐蔽、静谧,更是多了几分神秘之感。
大厅的墙壁之上,悬挂着一方做工考究的镶金线紫檀木墙板,墙板之上有四个方格,则是储存这佳丽牌子的地方,其中三个牌子已经取走,仅剩一个牌子,杜郎琢磨着这恐怕就是那红袖姑娘的牌子吧。
果然,鸨儿把牌子拎起来送到杜郎手中,“大爷,去吧,红袖姑娘等着您呢。”
杜郎看着牌子上刻着的四个字“红袖添乱”顿感脑袋略有点大:“我说妈妈,这红袖姑娘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哦,是啊,姑娘她一直用这么个名字。”鸨儿回答道。
“那么请问这‘栖凤阁’四大佳丽都怎么个称谓?”杜郎又问。
“哦,是这样,”鸨儿说道:“我们‘栖凤阁’四大佳丽中,东阁谓之曰:‘红袖添乱’、西阁谓之曰:‘海棠带血’、南阁谓之曰:‘沉鱼落鸦’、北阁谓之曰:‘闭月羞瓜’,四大佳丽领冠济南府,而红袖姑娘又是咱‘栖凤阁’第一红牌!大爷您可是真有艳福啊!哈哈哈哈~~~~”
杜郎愕然,身体晃了两下之后才终于站稳了脚跟……
第十回、杜郎东窗会芙蕖   乱摸仗义辱黑客
这红袖姑娘专属之东阁,就在这‘栖凤阁’楼上最东边的房间里,杜郎缓步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是杭州来的杜公子么?请进吧。”一句话,如莺歌燕语,说不尽的千娇百媚,登时让杜郎浑身一麻。
杜郎轻轻的推开门,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举目看去,房内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么雍容华贵,反倒是一翻清雅的布置,乳白色的窗纱、淡粉色的墙面、白胡桃木的家具,青蓝素花的地毯……
一切的一切让人感觉是那么的和谐、舒服,与之富丽堂皇的华贵装典相比显得那么地清纯,娟秀;仿佛这就是一位未出阁少女的闺房,没有任何的矫情与做作,只有那与之相得益彰的匹配,曼妙而又贴切。
“杜公子,您请坐,妾身已沏好当年清明的春茶,待我给你满上。”
话音传出的同时,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已是双手捧壶,轻轻地给杜郎倒了一碗茶。杜郎的眼睛盯在这双芊芊玉手上,那白若凝脂,柔弱无骨的双手轻柔的动作着,一下子把他的三魂六魄勾去了一魂二魄。
二人促膝落座,杜郎才得看见这红袖姑娘的面容,这是一张没有任何瑕疵,美丽到极致的脸,以至于杜郎脑子里所有赞美的词汇都难以描述这张脸的美丽,他看了半天竟然没有说话,他怕自己哪怕任何一句赞美的语言对于红袖来说都是一种亵渎。
“红……红袖姑娘,久仰芳名,今夜得此一见真乃……三生有幸,多谢姑娘垂……垂爱,也不枉小闲一番相思之……之苦,杜某感恩……不尽,感恩不尽。”说话间杜郎已是吞吞吐吐,口舌不清。
红袖嫣然一笑:“杜公子客气了,妾身得此赞誉实在受之有愧,不知公子此番入京乃为何事?”
“这个么!”杜郎稳了稳心神,摆出一副沉着的样子说道:“吾此番去京城乃是为了那一年一度的‘金秋斗蛩大会’是也。”
“哦?”红袖微微一愣,眼光里秋波一荡,只这一下就差点让那杜郎喷出鼻血。“妾身闻听当今皇太后喜欢赏玩蟋蟀,这‘金秋斗蛩大会’乃是皇上为了孝敬皇太后而操办的,这每年的秋兴可是大为热闹,不知公子可曾参加过,可见过各王爷、贝勒还有皇上、皇太后么?”
“哦,回姑娘的话。”杜郎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已经成为了红袖的随从,声音温柔之中透着几分谦恭,“往年吾去京城是给各王爷、贝勒、将军们送虫,须知大会前期京城里头的王公大臣们都是抽签选拔,择优晋级,在预赛中吾倒也是有幸跟着看看热闹,可到了后来复赛之时就无缘进见了。”
“那么公子今年进京不知道要把虫献给哪位贵人?”红袖又问道。
“哦,是这样,往年进京是托青岛崂山秋园道长从中周旋,将虫献给那京城宁贝勒;而今年另受他人所托,本次献虫则是给那京城赵王爷。”杜郎言谈话语之中竟不设防,将胡来交代之事悉数道了出来。
“哦,就是那皇上在民间结拜的义弟,爵封‘赵王’实为内卫统领军衔的‘李圆霸’李统领吧?”
“啊!这你也知道?”杜郎大惊,心想这女子果然奇特,竟然连皇城根下的事情也通晓一二,看来果非凡人。
红袖嫣然一笑:“其实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妾身的父亲早年也在京城有过些生意,对此事倒也有些了解,只是后来家道中衰,门庭破落,就连妾身也沦落到这烟花之地,也是命之所倚。”说罢,一丝黯然之色掠上眉头。
少顷,红袖恢复了神色,微微一笑说道:“请恕妾身多言,不知公子如何看待于我?”
“这个……”杜郎眼珠转了三转,脑浆子滚了三滚之后正色道:“我观红袖姑娘娥眉秀目、仪态万方,气质高贵、国色天香,羡煞天仙、貌美无双……(此处删去赞美之辞800字),虽世事难料陨落于这风尘烟花之处,然汝又岂是那池中之物?若杜某没有料错的话,姑娘自来得此间尚未受那失身之痛,姑娘冰清玉骨一身洁白,哪里有一丝风尘之色?实乃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之芙蕖仙子是也。”杜郎添油加醋一番长篇大论。其实他心里却也如是这般想法,自见到红袖的一刹那,凭他多年寻花问柳的经验便可以感知到,此女绝非一般风尘女子,相反自有一份威严跃然于她那秀目之中,令他倍感神圣不敢有一丝亵渎之意,即便是那些巡抚、总督之社会名流见罢也会如此这般想法,因此他大胆的断言一番。
红袖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她点了点头,一丝赞许之色写在了她的嘴角之上:“公子果然与那一般轻薄之徒不同,汝有此一番评论令芙蕖大感欣慰,多谢公子。”
“什么?芙蕖?姑娘的名讳叫做——芙蕖?”杜郎问道。
红袖点了点头:“是的,妾身姓氏乃一个夏字,名芙蕖,公子以后称臣妾芙蕖也就是了。”
“如此甚好,吾就称姑娘为芙蕖好了,只是……唉!今日一别恐日后无法再见面,吾与姑娘片刻言欢岂能处之久矣?今日后,一份相思,两地牵挂,直教人牵肠挂肚……”说到这里,一缕失落顿上眉头,这杜郎与这芙蕖姑娘一番交谈之后,不但平生了几分相见的欢娱,且也多了一番离别得惆怅,顿时心头凌乱了起来。

“公子不必这样,如蒙不弃,臣妾愿与公子一同进京,公子此次在京城与那些达官贵人交涉,一些小麻烦在所难免,芙蕖不才,或能给公子提供些许方便,汝以为如何?”
“什么什么?”杜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姑娘的意思是与我一同前往京城?”
犹如半天空突然打了个霹雳,震得杜郎血脉喷张,他万万没有想到夏芙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如此天仙一般的美女就在眼前,就在方才竟说出如此扰人心魂的话语,杜郎浑身微颤,开始蠢蠢欲动,脑海里自然勾画起一幅自己与夏芙蕖一路卿卿我我、携手共赴前程的美好画卷,朦胧之中已是痴在了当场……
“公子,你怎么了?公子!”夏芙蕖的轻声呼唤中杜郎终于恢复了理智,战战兢兢回答道:“哦,没事……没没事。”
他略一定神说道:“姑娘的心意杜某心领神会,令我百感交集,今既如此,夫复何求……”
夏芙蕖轻轻一挥手打断了杜郎的话:“公子误会了,是这样,妾身心中有些未了之事尚需打理,见公子如此坦诚,固而劳烦公子带我去京城一遭。若此番进京遂成心愿,臣妾定不忘公子之恩德,望公子切莫猜忌,妾身乃是真心请求,事成之后愿予万金相馈,还望成全。”
“我靠!敢情你是让我给你当保镖开道啊!”杜郎肚子里一声惨喝,心情也从云雾中一个筋斗栽向了谷底。
他转念一想:“如此这番也好,此女进京办事恐怕也不是小事,凭她一弱女子能否办成也是难料,若是办成也就罢了,若是办不成难免心情失落,吾自当与她慰藉一番,或能赢得芳心,若端得如此亦能得此佳丽,岂不甚好?”
想罢,杜郎一脸正色凛然云道:“蒙姑娘信赖,此次进京吾必鞍前马后与姑娘方便,汝一切皆可放心也。”
就在这时,突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接着那鸨儿一脸惊恐之色窜了进来:“红袖姑娘、杜大官人,您二位快出去躲躲吧,那挨千刀的黑客又回来了,点着名的要翻红袖姑娘的牌子,再不跑可来不及了!”
‘此言一出,夏芙蕖花容变色,又是那强盗?他他他消失了这么久咋又回来了?这可如是好?”
杜郎有些纳闷,问道:“黑客,什么黑客?竟然如此嚣张!莫非没了王法了不成?”
那鸨儿急道:“王法?这狗贼还知道王法?这贼乃南山的强盗头子,济南府这几年的大案子十有八九和他有关,连巡抚大人都忌惮他几分!几个月前见到姑娘一面之后就来百般纠缠,几番下来没有得手恼羞成怒,这不上次来了之后竟然带人直接闯入了后台,幸亏红袖姑娘不在,这厮大怒,把恨都洒在那西阁之中,那海棠姑娘好生可怜,好好的身子被那狗贼蹂躏了个一塌糊涂,此后就连那名讳也由‘海棠带雨’变成了‘海棠带血’……好了不说了,快走吧,过阵子消停了再回来,去吧!”
“哐当!”后院的大门就在这时被踹开了,一条一身黑装的凶脸汉子即刻出现,后边随即闯进来十几条大汉,手里拎着几个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大茶壶,那厮高喊:“红袖你这婊子给我出来,今天让爷爷干你个三百回还则罢了,若是不然,我先杀了这几个王八叫,再一把火烧了你这‘沁园春’,快给我出来!”
杜郎此时已是气炸连肝肺,不由得恶从胆边生,一个鹞子翻身落入院中黑客面前:“兀你这贼子好生狂妄,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竟公然拆人殿堂毁人贞洁罪大恶极,须知离地三尺有神灵,天理昭昭、法度无情,汝汝汝还有没有王法?”
“哈哈哈!王法,你黑大爷我就是王法,汝等小儿竟敢在我面前放肆,待我先劈了你个不知好歹之徒!来人,给我砍了包饺子下酒!”
几个狂徒听罢持刀猛扑过来,杜郎身形疾闪躲过了一刀又一刀,他受那乱摸半甲子的功力之后已是普通人难以相比,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顷刻便已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杜郎突然大呼:“乱摸吾兄何在,吾身受围攻力不从心,汝再不现身我死无葬身之地耳!快出来啊!!!!!!”
那黑客听罢哈哈哈大笑几声云:“死到临头想起找帮手来了?方才你骨头不是挺硬的么?还不给黑大爷我纳命来!”
说罢瞅准机会,抡起鬼头大刀直劈向杜郎的头颅。
“唉吆!”一声惨叫,那黑客已是被扔出数丈,一头撞在墙上。众人一瞧,却是那乱摸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中央。
乱摸手里握着那柄刚刚夺过的单刀,前后左右一通乱拍之后,那十几个狂徒就已被拍落在地上疼的哇哇乱叫。
“妈了个巴子,你们这一干人渣,白白扫了爷爷的雅兴,须知吾正当尽兴之时,谁敢打扰定是死路一条,说!汝等要怎么个死法?”乱摸大发雷霆。
那黑客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猛然从腰间抽出一柄飞刀“嗖”一声向乱摸掷来,瞬间已是到了哽嗓咽喉之处。
“不好!”杜郎大急,那夏芙蓉与鸨儿已是吓得闭上了眼睛。
“哎呀!”又是一声惨叫,黑客跪在了地上,裤裆内殷红一片。
“哇哇哇!断了,没了,哇哇哇!!!!”哭声震得院子四壁嗡嗡响。
“乱摸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黑客的脑袋说道:”兀你个黑崽子好没有道理,须知采花之道贵在两情相悦,我江南第一采花大盗乱摸今生风流无数,却也没有像你这样骄横无赖,强人所难。莫非我留着你这裆中之物让你再祸害天下之女子不成?今个断了你的根,也给你长长记性。哦!对了,还有那俩脏肉丸尚在,不如我一并给你取下来可好?”
“爷爷,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呜呜呜……”那黑客说罢放声大哭,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般。
“唉……也怪你摸爷爷心肠软,今天就放你一马,但是,你小子一闹腾坏了爷爷的雅兴如何赔偿?方才那紫烟姑娘正为爷爷我做那玉口衔箫之术,弄得我好不快活!没成想让你这兔崽子给坏了兴致,我丢你老母个黑呀!!!也罢,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就让你这黑崽子给我把这两口做了吧!”
说罢,乱摸扯下全身唯腰间仅有的那块遮羞布,一把抓住那黑客的头发将其脸部按在了自己的两胯之间。
“莫偷懒,快把这活做好,汝若做不好我把你这吃饭的家伙也一并取下来,辣块你个妈妈不开花。”
另一边,那夏芙蕖姑娘已是羞愧的跑回房中,只是那鸨儿却一脸疑惑的来到杜郎面前问道:“你这朋友不是杭州来的吧?怎么一会儿广州口音,一会儿扬州口音,奇了怪了!”
第十一回、琉璃厂寻虫紫黄突现

赵王会贝勒圆霸夺爱
话说那乱摸正与那黑客纠缠的时候,衙门里的差役却已得到消息到了,火速赶来。一干江湖匪类就这样歪打正着的在杜郎乱摸的无心插手之下终于伏法。
杜郎等人离开的时候却又迎来了济南府百姓的一片欢呼声,那夏芙蕖也给鸨儿摊了牌,在乱摸的震慑下鸨儿也是无奈吃了个哑巴亏,眼看着夏芙蕖被杜郎、乱摸带走。
夏芙蕖在这园子里混了几年,手头上却也是极为阔绰,先是给杜郎支付了花销,接着又去那馆驿街置办了一辆三匹马拉的锦绣大车,并给乱摸、杜郎填了几套行头,顿时此二人立马换了形象,一身锦缎华服好不潇洒,乐的杜郎合不上口,可那乱摸却暗暗叫苦,因为从此之后他与杜郎一人一辆马车赶着,没法再偷懒。
马车出了济南府,一路向那京城方向行去,沿途二人自是继续抓虫选虫不在话下。
京城,秋高气爽;路人,熙熙攘攘!
大清中期,一片繁华奢靡的人间天堂。
俗话说的好,盛世的古董、乱世的黄金。
眼下正值这康乾盛世,什么字画古董、玉石古器、珍禽异兽、花鸟鱼虫等把玩之物件自然也是风靡一时,再加上皇太后喜欢蟋蟀赏斗,一时间斗虫之风盛行,这蟋蟀市场也是空前的繁荣。
秋蛩大赛渐近,京城里的王公贵族为博皇上皇太后栅前一笑而挥金如土者比比皆是,于是这京城琉璃厂的秋虫生意也是一天比一天火。
这一日,一穿着富贵的公子携一道长一同来到琉璃厂,举步就到了那家赫赫有名的店铺 “戏蟀堂”中,那老板连忙迎上去,请二位到后堂落了坐,上了茶之后攀谈起来。
“我说掌柜的,今儿个我可是不是头一回上门了,又寻么着什么好货色给咱瞧瞧,可别和上次那样糊弄你贝勒爷了?”那公子懒洋洋的问道。
“哎呀喂,我的贝勒爷,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您照顾咱生意又不是一年儿两年儿了,咱啥时候敢糊弄您哪?要说这虫儿倒是有,只是您这法眼也太高了,您要的那货色小号收都收不进来啊。”那老板边说边陪着笑脸。
“怎么着?”那被称之谓贝勒的公子道,“这么说到是我的不是了?”
“啊不不不,这怎么是您的不是呢?!是小号本钱小,即便是见到那大牌子的东西咱不也收不起么,再说了,那和中堂也交代了,收到好的直接送到他府里去……”
“放他娘的屁!”那贝勒打断了他的话,俩眼一瞪怒气登时显现。
“和珅这奴才,哼!当初他只不过是我皇家院子里的一个奴才,现在到好,靠着那两下子溜须拍马的本事,把个当今圣上弄得可到是舒服,居然爬上了中堂的位子。在朝廷里面耀武扬威也就罢了,这厮现在的手居然伸到我们这些皇亲国戚兜里了,真还反了他不成?”
“哎吆吆,爷唉,您可不能这么说,咱这可是小民家家的,受不了您这话儿,要不这样,外头来信了,小的这几天还有几批货要来了,您先看看今儿个的新鲜货,改天有了好的咱给爷留着,只是可别让那和大人的家人们知道,小民可担当不起啊。”
“我呸!他知道了又怎么样?知道么?我这可是给八王子选虫儿,他和珅再大能大的过八爷?你在这里经营也是有几十年了,也应该知道这八爷在朝野上下是个什么地位?哼!咱京城上下谁不知道这京城八爷?这京八爷是什么人你可掂量透了。哼!京八爷,京八呀!!!”
“贝勒爷请缄口,”那道人终于忍不住说话了,“贝勒爷,咱此次来时选虫的,这其他的话咱就不说了。”
这道人回头又对店老板说:“老板,你也是做买卖的,要知道虫攥在手里不叫钱,换了银子揣兜里才叫钱,有什么好虫尽管拿出来,是真东西少不了你银两,咱宁贝勒在京城也是出手阔绰得主,若看上你的虫子几千两银子还不放在眼里,快去吩咐一下,把好虫子尽管拿上来就是,贝勒爷事儿多,一会还得办公事儿去,快点。”
“得嘞,二位爷等着。”店老板满脸堆笑的出了门,接着听到院里呼道:“伙计们听好了,把咱铺上最好的蛐蛐儿都搬到后堂来让贝勒爷过目啦!记住喽,捡好的挑,选中了贝勒爷有赏啊。”
不一会儿,大大小小的上百个罐子已经密密麻麻的排在二人面前,伙计一个罐儿一个罐儿的翻,这贝勒爷与道人一条一条的看,一圈过来,仅有三条蛐蛐入了囊中。
“就这些了?你这老板不会是耍我吧!”宁贝勒有些不悦。
“我说贝勒爷,就这些了真的没有虫了。”店老板有些无奈的说道。“今年和往年不同,南边雨水大,咱北边又赶上大旱,年景和往年相比自是不能同日而语……”
“瞿瞿!”就在这时,后院偏房里传来了两声蟋蟀的鸣叫,虽隔着七八丈远,却听得清清楚楚。
“咦?!”宁贝勒眼前一亮,“这是什么动静?”
道人微微一笑:“声若洪钟、骨气十足,亮里带沙、底板优异,真是一条难得的好虫啊!”说罢道人一双眼死死的盯在店老板的脸上,“你不是说没有虫了么?它又是什么?”
“这……这这……”店老板脸色大变。
“嗖”的一声,道人已是闪身不见,一转眼之后,这道人又不知如何回到了屋里,手中托着一只橙红色马蹄大盆走到了宁贝勒身旁,打开罐子说道:“恭喜贝勒贺喜贝勒,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得了一只虫王紫黄!贝勒爷您可真是有福气啊,哈哈哈!”
宁贝勒一愣,赶忙低头观瞧,但见此虫 樱头高耸金丝密,赤须赤抓赤尾枪。紫绒青项起坟台,金箔翅衣洒朱霜。肉似糯米泛血色,腿如钢针多锋芒。怒骇燕人张翼德,雄威震慑楚霸王!却不是那紫黄虫王又是什么?宁贝勒大喜过望:“好虫,哈哈!由此虫在,今年秋场非我与八爷夺魁无他人矣。”
“贝勒爷,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那店老板突然双膝跪倒连连磕头。
贝勒一愣:“为什么不可?”
“贝勒爷,此虫……此虫方才已是被那赵王爷买了去,这不银票还在我手上。那赵王爷方才出去办些事物,一会就会回到小号来取虫。”说罢,老板连忙把袖子里的银票掏了出来。宁贝勒一看那面值大吃一惊,“三千两啊,这赵王竟然花这大本钱购买?”
一提起这赵王,宁贝勒心里面就有气,此人的来历宁贝勒倒是知道其中的缘由,由于当朝皇上有游山玩水的嗜好,于是便有了乾隆六下江南的故事。其中第一次携皇太后下江南中途遇劫匪的袭击,乾隆皇帝碍于身份不便透露身份,以至于与劫匪拼杀身受重伤,身边的侍卫也是被杀的干干净净,然天无绝人之路,在最后关头,一过路的武士突然出现,此人武功高强,手持两柄八棱紫金大锤将一干劫匪尽数击毙,救了皇上、皇太后一命,皇上感恩,与此人义结金兰拜为生死兄弟,之后带他一同返京,这武士才知所救之人乃当今皇上。
此人姓李,排行老二,名唤李二,皇上觉得不好听,于是便有了赐名之意。由于此人善使一对大锤,而善使锤者因武器笨重需膂力过人、胸肌发达,此人长年累月练下来胸肌比之常人大了数倍,且呈圆球状。皇上见其胸大异于常人,与教坊司的才人之“波霸”也相差无几,且浑圆结实,于是皇上钦赐“李圆霸”为名。
这李圆霸日后便成为了皇上的贴身侍卫,在后来皇上六下江南时出生入死保护皇上立下功绩,被提升为侍卫统领,最后又被钦封为“赵王”,成为大清唯一的一个异性“王爷”,虽众皇亲国戚不服,但皇上圣意已定,别人却也无法反驳,只能在私下议论。
店老板不提也罢,这一提反倒激起了宁贝勒的怒气,之所以宁贝勒发怒不仅是因为这赵王名头的由来,更有一点就是在去年的秋蛩大会上,恰恰就是这赵王李圆霸将自己淘汰,于是愤声道:“我呸,你个老匹夫,你说赵王买了就买了?这赵王每年的俸禄有多少?三千两银子啊,莫非他李圆霸成了内务府的采办了不成?我看这钱还不知道是汝从哪里坑蒙拐骗而来,今日吾来得匆匆暂不与你计较,若再胡言吾便把你解去那顺天府尹处问个端详,秋道长,我们走。”
说罢,不再理会这老板,提虫而去。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声大喝:“老板何在,虫在何处,我来取也,快快给我呈了上来。”话音刚落,一条身高八尺、腰阔十围的锦袍壮年汉子即刻推开院门而入。后边乌呀呀跟着一班十几个随从一起蜂拥而至。
老板见罢大叫:“赵王爷,此虫现在贝勒爷手中。”说吧一指刚刚走出后堂的宁贝勒。
这赵王看了一眼宁贝勒,眉头一皱说道:“宁贝勒,这虫可是本官先行购买,你又拿去作甚?莫不是要抢本王的心爱之物吧?”
“这……”宁贝勒不由得有些心虚,顿了一顿之后终于说到:“此虫乃是我先得见,自然归我所有,怎么会是您的,赵王此话有些不妥吧……”他话虽强硬,但是声音却也越来越小,毕竟此虫本就是赵王先得,而自己逼迫这店老板强行拿下当然是理亏大了。
“什么不妥?这虫花了我三千两银子,有收讫为证。”说罢,赵王从袖子里掏出了收讫亮在宁贝勒眼前。
“我说宁贝勒,您也算是皇亲国戚,本王对你尊敬有加,从未怠慢过。若是旁事也就罢了,只是这每年的斗蛩大会乃是皇太后的主意,大会前期诸家王宫大员皇子贝勒竞相海选各地名虫,得此一将谈何容易?我大清臣子当为国家效劳,须知博太后一笑,皇上必会龙颜大悦,皇上高兴自然龙体康健,这对我大清社稷何其重要?斗蟀之道本为雕虫小技耳,胜负何足道也?贝勒爷也不必为去年大会输于本官而耿耿于怀,此番若本官再拔得头筹自会相谢,届时请贝勒爷一同去那天上人间快活一番岂不是好?哦,对了!那天上人间又来了几个扶桑国的小娘们,那个皮嫩的一捏就冒油啊,前几天我带着一班弟兄去了一趟,你猜怎么着?人家那扶桑国的娘们儿叫榻功夫那可是一绝,一晚上下来哭爹喊娘竟如杀乳猪宰羊一般,弄得老子越来越上劲,贝勒爷你要是去了,啧啧,不弄上她个三千六百回合绝不算完,哈哈哈……”
一番话下来,弄的宁贝勒脸色发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知道此奇虫得之不易,拱手让人心有不甘,可自己理亏又说不出什么,就在这时,一边的秋园道人终于开了口:“呵呵,赵王爷,贫道秋园子有礼了……”
“住口!”赵王说话毫不客气,“我把你个牛鼻子老道!咱京城宁贝勒秉性殷实敦厚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就连太子爷都对宁贝勒赞美有加,就是因为你这牛鼻子从中作梗,怂恿贝勒爷做出这种糊涂之事,若非今日遇到了我,万一撞在外人手里贝勒爷的面子何在?太子殿下的颜面何在?就连当今皇上皇太后的颜面又有损吧?莫非你想让贝勒爷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么?”
“我我我……”秋园气得说不出话。
“我什么我,我看你还是赶快离开京城吧,NND如今这京城里到处都是秃驴和臭牛鼻子,老子见了就烦,那西坊叫翠红的婊子,上次老子想去听她唱曲儿,没成想这娘们推病不见,爷爷我当时就觉得纳闷,以前老子传话她巴不得洗干净等着,这次是咋了?于是乎老子就派人盯票,你猜怎么着?这贱货居然被那广济寺方丈接了去。老子是干什么的?立马派手下潜伏到寺庙后院打探,嘿!却原来那方丈老秃驴和那白云观住持老牛鼻子正一起和这骚货搞二龙戏珠,我操他大爷的什么玩意儿?! 所以说啊,秃驴牛鼻子是一家,没一个好东西,你给我出京去罢,否则本王爷到皇上那里告你个蛊惑皇亲国戚窝里斗……还还还有,勾结寺庙秃驴猥亵那扶桑国献于我大清天朝的贡婢,罪不可恕!对,不可恕。”
一番话乱七八糟劈头盖脸的骂出,弄得秋园子怒火中烧,可毕竟对方是皇上的结拜兄弟,直气的他浑身哆嗦却又不能发作。
宁贝勒在一边也是气的发抖,咬着牙说道:“赵王请修口,这本是一场误会,赵王爷不必借题发飙,虫给你就是,秋园道长乃是方外高人,王爷怎能如此斥责与他,这却又是您的不对了?”
赵王接过虫罐,打开看了看,之后满意的盖上,笑眯眯地说道:“宁贝勒说的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哈哈哈!我细看这道长仙风道骨、相貌堂堂、眉分八彩、目若朗星,一派大家风貌,显然不是那白云观臭牛鼻子所能比,也罢,如道长在京城长期住下,我倒可以帮您找人修个道馆什么的,汝可在此传道授业。京城之地香火旺盛,尤其是求子嗣的最多,道长可传授些个阴阳交合之术、炼些个补精壮阳的丹药售于天下庶民,也算一番功德,无量那个寿佛,告辞告辞,哈哈哈!”
说罢,赵王拱了拱手扬长而去,宁贝勒气的牙齿差点咬碎,秋园子更是一脸的阴沉。
“秋道长,此虫就这样被他弄了去……简直让人窝火!”宁贝勒恨恨的说道。
秋园眼珠一转:“贝勒爷不必激愤,此番也并非坏事,我算定今日失去此虫,却能给贝勒爷带来一笔外财,却也是好事。”
“什么?一笔外财?何来如是说?”宁贝勒一愣。
秋园子微微一笑:“天机不可泄露,贝勒爷自当耐心等待便是。”
第十二回、段爷迎风参道运  小翠乱断“桃李情”
这赵王取了紫黄,率领一干人等欢天喜地的来到了那大街上,今儿个不但收了一条虫王,而且还把个宁贝勒不咸不淡的数落了一通,心里甭提有多高兴。要知道这宁贝勒是八爷的人,而这八爷平时也最是看不上他这个有着“外姓王爷”身份的内卫统领,在皇上面前上虽不好直接说出口,但私下里对自己也是颇有微词。今天这一通数落让赵王满腹的怨气痛痛快快的发泄了一番,自然是畅快无比。
“赵王爷,今儿个您这一出可是给弟兄们长了脸啊,刚才您看宁贝勒那脸色,嘿!那叫一个‘漂亮’啊,哈哈!我要是他啊,巴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得了!”一牵马的随从在一旁捧道。
“哈哈哈哈,好!你个兔崽子说话中听,一会儿老子赏你一瓶绍兴花雕尝尝,哈哈!”赵王志得意满,一脸得意之色。
“哎!对了,想起来了,鼓楼段爷那儿有几天没去了,自立秋以来老子收了300多条虫可都在段爷那儿养着呢,这可是大事,今儿个爷爷去瞧瞧。”
“唉,赵王爷,您自个儿去小的们不放心,要不咱一块儿过去?”刚才那说话的随从赶忙接茬。
“免了,在这顺天府地盘上还没人敢把老子怎么样,段爷喜欢清静,咱们都去了他心里一准不乐意,就这么定了,崽子们快回去忙公事去吧。”说罢,这圆霸右手持罐,左手牵过了马匹,踩镫上马一溜烟而去。
鼓楼段府,在京城也是一处一等一的大家,三进的大宅院俨然有些官宦人家的做派。然此间主人鼓楼段爷却非官场中人,乃是京城有名的玩家,经营着些个花鸟鱼虫生意且做得异常红火,在北京、天津地界那也是闻名遐迩的人物。
赵王李圆霸与这鼓楼段爷兴趣相投,也是多年的交情,这几年秋蛩大会赵王威风八面,特别是去年夺了秋魁,要说起来也有段爷一半功劳,因为赵王的虫几乎全都是委托段爷来亲自挑选、喂养,因此这里头的事儿赵王也心里有数。
这赵王来到段府,扣了扣黑漆大门上的门环,立即便有家人推门而出,见是赵王也不必通报,遂带领着进了府中,到了厅堂落了座,赵王问道:“老管家,段爷现在何处?”
管家一拱手说道:“回赵王爷的话,段爷现在后院赏风已经一个多时辰,要不老朽去通报一下?”
赵王皱了皱眉头:“罢了罢了,我与你一同前去。”说罢站起身来。管家不敢怠慢,随即引领赵王向后院而去。
段府后院,古树参天、青砖黛瓦,乃是一处静修的宝地,北屋三间大房里空无一人,南屋房门大开,几百个古旧虫罐堆积在那五丈长的庭案之上,却无一声虫鸣传出。赵王轻轻点了点头思量道:“这段爷养虫果有一番手段,人言道:‘段爷养虫妙,掐死都不叫’,就这一手调息静养的功夫在京城恐怕就找不出几个人能做到。”想罢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冲着那被浓荫遮住的北屋墙头喝了一声:“段爷,够时辰了么?你这迎风站的功夫啥时候才算个完啊,快与我下来说话吧。”
“恩,赵王到了,来得正好,今儿个这风儿有意思,估么着有造化要到了。”
说话的同时,一人从浓荫里慢慢现出身形,沿着一把竹梯缓缓地爬了下来。
这段爷身材高挑,略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步伐却很稳健,甚至每下一步梯子发出的吱嘎声都一个动静,全无半点异声。
“来,赵王尝尝,这是那什么美利坚国的朋友送来的卷烟,一边说着,段爷掏出一纸盒,抽出一根小纸棍,里面卷着细细的烟草,递给了赵王。
“这味道不错,比咱这京城的水烟袋味儿轻,还不灭火。”
赵王点上烟猛吸几口,呛得咳咳几声:“这什么东西啊,咋有一股臭脚丫子味?”
“我说老赵,你这就不懂了,这洋烟就是有洋烟的味道,知道这叫什么么?这叫骆驼草!”说着话,段爷把印有一只骆驼和几个洋码子的烟盒在赵王眼前掂了掂。
“嘿!还别说,这骆驼画的真不赖,还带阴影的,跟皇宫里那郎世宁先生的画有一比,只是这骆驼也太嘬鸡了,不够大气!照着咱那拉骆驼罐儿上的阴雕,我看少了点精气神儿。”
赵王一边端详一边不由自主地说道。
“那是当然!”段爷插了话,“咱是天朝大国,这一板一眼的全是讲究,这叫‘范儿’,不过这美利坚也不能小觑,听说国土也不比咱中华小了哪儿去。虽说曾经是那大不列颠国的属地,可前不久搞了个什么‘独立宣言’,竟然成立了新的国家,这魄力也算不小啊。
“好了好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他们搞什么独立宣言关老子个鸟事,今个本王在那戏蟀堂获了个虫王紫黄啊,你快瞧瞧!”说罢赵王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罐子。
“恩,不错,是这么个东西,有用,有用。”段爷一边瞧着一边连连点头。
“若是往年你这条东西估摸着夺魁也就差不多了,不过今个年景有些怪,方才我迎风而站,发觉南边有些蹊跷,似乎今年秋场之事没有想象的这么简单罢。”
“什么什么?”赵王有些动容,因为他知道这鼓楼段爷不但养虫了得,而且还有些个问天断卦、未卜先知的手段,尤其是去年,这段爷提前断定秋魁乃是他赵王李圆霸,果不其然,在强手如林的秋蛩大会上,赵王手中一白紫虫王脱颖而出,最终击败代表八爷出战的宁贝勒手中一条红砂青,斩获秋魁,令他五体投地。
“照段兄的话说来,莫非今年凶多吉少?”
“非也非也,方才我观风信,察觉自东南方向有两道罡风若隐若现相互纠结而来,其所属物种气息非蟋蟀无疑,只是时而金属性肃杀冥气狂躁,时而土属性祥瑞正气盘旋,此消彼长连绵不绝,不知是福是祸。”
赵王一愣:“如此说来,今年秋场斗蛩大会难免有一番事端了,段兄快快与我卜算一卦,我能否拔得头筹就靠段兄了。”
段府后院的堂屋里,赵王与段爷二人席地而坐,正一声不吭的守着一副卦象,这段爷瞑目拈指,额头上已是一层晶莹的汗珠。
赵王盘膝坐在他对面,眼睛里一片焦急,却又不敢开口,生怕一句话不小心打乱了段爷的意念,几个时辰的努力付之东流。
天色暗了,二人已是不知坐了多少个时辰,这卦象中的景象在二人中间的虚空里时而浓雾翻滚,时而宝光四射,时而鬼哭狼嚎,时而梵唱声声,把个堂屋里弄得七荤八素、扑朔迷离。猛然!段爷双眼一睁,似有两道金光一闪而过,“有了!”
“什么有了?”赵王惊异的问道。
说时迟,那时快!段爷一跃而起冲出堂屋,飞身上了屋顶,在那檐头长身而立,迎风危站,待得李圆霸出门观瞧,确是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气。
须臾,段爷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缓缓地从梯子上爬下地来,赵王迫不及待的上去问道:“段兄,你刚才说‘有了’是何意?莫非已经惨透了其中的奥妙,还不与我说将出来更待何时?!”
段爷作了一副尴尬之相,有气无力地说道:“方才我运功参卦,一番下来胸中有所憋闷,于是说‘有了’,其实是‘有’点憋得慌‘了’,非参透此事也。幸亏及时出门,迎风站了许久才缓过劲来,唉!年纪不行了,精力大不如从前,以往我凝神聚气再多七八个时辰也是无妨,可如今力不从心矣。”
“靠!原来你就这么个‘有了’?”赵王怒道:“亏我陪你在这里做了三四个时辰的护法,汝却一事无成,白白浪费我若干时间;我说你这迎风站的毛病啥时候才能改掉,关键时候老是上房上房再上房。幸亏是在自家的宅院里,若是在外边上了那未出阁姑娘之绣楼,岂不让人捉了去当淫贼劁掉,我呸!”
“少废话!”段爷不屑道:“以我之功力都不能测出今年的运到,可见这二物的来历非同一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眼下白露将至,各大秋场即将开官,以你的收成来看,要是放在往年,秋蛩大会之前安排妥当必能大捞一把,只是今年这运道扑朔迷离,我有点看不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南方来的金土二气之虫白露节之后才会出现,所以啊,今年你得早出斗,此紫黄放于我处调理三天即可出战,到时候你来取。
赵王点了点头,心里盘算起来:“这金土二气之虫究竟是什么东西,莫非比我这紫黄还要厉害?要是能搞到我手中献于皇上,这也是大功一件啊。”于是道:“我说段爷,您说这金土二气之虫现会在什么人手里啊,咱要是弄过来,这秋场之上还有别人夺魁的份儿么?可话又说回来,若是被那宁贝勒弄过去,献给那八王爷……万一皇太后一高兴,这以后的日子咱可也都不好过啊!”
小段皱了皱眉头:“人算不如天算,若真是那样倒也是没办法,常言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福兮祸兮纠结难断,保不齐这里面还有咱一番造化,从今儿个起,您赵王爷可要把眼珠子瞪大喽,若是这运道跑到别人家去真正倒霉的恐怕是你赵王吧?”
两人四目相对一阵子,而后同时心照不宣的大笑起来。笑罢,赵王故作神秘的一挤眼,看了看四周后压低声音说道:“我说段爷,您老今晚也别在家闲着了,知道么?”说着话,赵王的胳膊已经搭在了段爷的肩膀上,“那天上人间的西坊里又来了几个俄罗斯舞妓,那皮肤白啊,犹如腊月飞雪一般!”
“哦?!!段爷眼珠子一亮,下意识的把手搂在了赵王腰上,“我说老赵啊,你试过了么?啥滋味?”
“嘘,小声点,我自己怎么舍得,有此尤物当你我兄弟一同前往才是。”赵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他几乎把嘴贴在对方的耳朵上说话才能让段爷听到。
正在二人小声嘀咕的时候,院门开了,一名婢女端着茶走了进来,看到二人姿态如此亲昵禁不住大叫一声,同时一应茶具全都摔在了地上,“段爷,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段爷一惊,慌忙摆正了姿态,“啊!小翠,你…你怎么来了?你听到什么了么?”
“没听到,全看到了!”那唤作小翠的姑娘杏目圆瞪,气势汹汹,不一会竟抽噎起来。
圆霸正在纳闷,耳边却又传来那小翠姑娘的话:“段爷,奴家本以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大好男儿,却不想也是个见异思迁的食色饕餮之徒,记得上次夫人回娘家您与小翠何等缠绵,而这次……这次夫人回娘家呢?你却对奴家如此冷淡,奴家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反复琢磨究竟我哪一点让您生气了,却原来……却原来你与这李波霸竟做出这断袖分桃之事,我我我……我好命苦,呜呜呜~~~~”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与赵王……”
“别说了,奴家看得一清二楚,你又何必解释?”段爷的话被小翠开口打断。
“也罢,姑奶奶我到你家来做奴婢也有日子了,平日里没白没黑的伺候您服侍您也过够了,打明儿个我就走,段爷您就和这赵王痛痛快快地分您的桃子吧。”说罢,小翠捂着脸哭哭啼啼的跑了出去。
段爷愣在了当场,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他对着院门喃喃的说道:“断袖分桃?小翠啊,你……你误会了,我俩真的不是玻璃!”
第十三回、相思痛杜郎痴痴惦佳人  赏春园乱摸生祸恼圆霸
燕京处处秋渐浓,
清弦声声辞远鸿。
倚窗遍看花间树,
垂首冥思愁满容。
京城,已是白露时节,
秋场,更是硝烟弥漫。
话说那杜郎、乱摸,携夏芙蕖离开那济南府来到这京城琉璃厂先后已是十日有余。
这一日,杜郎在客栈二楼的房间里自斟自饮,脸上挂满了沧桑疲惫,几分忧愁在眉间紧锁。他呆望着街上的行人,一抹茫然若失的神情在眼中荡然摇曳。
“唉,今生或是命该如此罢也,想那夏芙蕖定非普通女子,吾对她一往情深,却也难得她一丝垂青……也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算了吧,算了吧!”
杜郎一仰头,一杯清酒穿喉而入。接着一阵响亮的咳嗽声响起。
“芙蕖啊,枉我杜郎今生自恃眼高于顶,红尘中之女子看上眼者十里却无一二,可上天为何把你带到我之面前,却又让我若雾里看花、水中捞月一般无法伸手索得,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乱摸四仰八叉的躺在靠门的一张床上,满脸的无奈之色,只得不停地咬着手中一只烧熟的狗腿,且时不时的撕下一片塞进那名唤“升天堂”的钵盂之中。每塞进去一片时都能听到里面传来“滋咂、滋咂”的咀嚼声。
“我说摸哥啊,你看这芙蕖姑娘究竟是怎么一个想法,莫非以此来试探我小闲是否真性情耳?这一路我兢兢业业的服侍从不敢有半点怠慢,即便是一块石头也该捂化了。想我堂堂江南秀士,十年寒窗饱读圣贤之书,假以时日若机缘巧合定当高居于那庙堂之上!如今却放下身份乞求一小女子接受……莫非,莫非连她一红尘女子都看我不上,却是为何,却又为何?呜呼!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TM沟渠,天理昭昭啊!”
“好了,别TM废话了!”乱摸狠狠得将手中的腿骨丢在钵盂里,钵盂中金光一闪,传来了两声愤怒而又痛苦的虫鸣。
“我看你小子就是犯贱,不就一青楼的风月女子么?少见多怪。我告诉你,老子陪你来到这京城是干大事的,汝现今这副模样岂能成大事乎?平日里就知道婆婆妈妈娘娘们们的乱发感叹,若真是爷们何不去隔壁干了她?在这里冲着我之乎者也寻死觅活有何出息?哼!要不是看你可怜,老子早就先下手了,还容得你在这里无病呻吟。”
杜郎大怒,反唇相讥:“我呸!你个乱摸蹄子,就汝那德行怕是人家见了你就一脚踹出来!整日里鬼鬼祟祟偷鸡摸狗,哪有一点正经样子?这一路上败坏了多少娘们不说,汝居然……居然连一文钱都没有给过,还还还倒顺了不少银两。须知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规矩,即便那些女子是以卖身为生,却也算是一种行当,可你……”
“我怎么了?”乱摸打断了杜郎的话,“老子这番造化乃是功力所为,不偷不抢不胁迫,人家自愿倒贴你又能如何?哼!还亏你说的出口,这一路下来你与那芙蕖娘们到处胡吃海喝,何时给过我银两?你倒是大方,把个账房钱均交予那芙蕖管理,弄得老子连个逛窑子的钱都没有,若不付出些吞吐之妙术让那干娘们爽得死去活来,又怎肯放我出门?须知施展此术极其耗费元气,随时有走火入魔之危,汝为了讨好那小娘们竟把老子逼到这种田地良心何在,哼!你个重色轻友的东西。”
乱摸一个鲤鱼打挺下得床来走到杜郎面前一摊手:“快拿银子来,老子来到京城这烟花之地还没有爽过一回。”
杜郎一愣:“我……哪里还有银子?这一路上金银细软之物全是由芙蕖姑娘来照看,我身上只有些散碎银两而已。”
乱摸猛然出手,“嗖”一声,自杜郎怀中扯去一个钱袋,“嘿嘿,汝敢瞒我?那日夜半我假装熟睡,见你将这袋子偷偷揣入怀里,便知你小子有私房钱,哈哈,摸爷我今生寻花问柳,搓皮子打闷棍啥事没干过,区区小道怎能瞒得过我?想和我耍心眼汝再学三百年吧。好了,不费话了,汝就在此继续发春吧,吾去也!”
言罢,乱摸一个鲤鱼跃龙门飞出了窗子,随即消失在人群之中。
赏春园,是应天府西郊新开张的一家烟花之地,虽说刚刚开业却生意极火,这乱摸糊里糊涂的摸了进来,园子里的姑娘见罢立即蜂扑而上,乱摸在一片乳浪臀海的簇拥下进了房间,不一会数不尽的美酒佳肴摆满了桌子,乱摸左搂右抱,被姑娘们伺候着大嚼大饮起来。
赏春园后堂有一奢华大厅内同样热闹非凡,正是那赵王携一干朋党饮酒作乐,酒过三巡之后,这赵王哈哈大笑,笑声中一对圆霸上下轻颤好不威风。
赵王端起一杯酒说道:“各位弟兄们,这几天秋场之上我霸字号上风连连,震撼京城,诸位均有功劳,来!满饮此杯!”说罢一扬脖子酒入肚中,旁人也是纷纷效仿。
赵王又接过身边一整个胸脯都要露出的侍女递来的一满杯老酒言道:“此次出师大捷,段爷与秋粮大师二位参军功劳卓著,特别是这雪花青三战三捷,足足让我等赚了八万两纹银,故而应满敬二位此杯,意下如何?”
话毕,四周已是一片喝彩,诸人均举杯相敬。
“慢着!”坐在赵王左手边位置上的段爷开了口,“要说起这雪花青啊,我看么,嗯,还是要先敬秋粮大师,这雪花青哪儿好啊?我告儿诉各位,这雪花青好是因为这秋粮做得好,秋粮大师做得这秋粮啊,补气、提性!雪花青吃了由里及表散发阳气,这上场前我看过了,那三尾一放进去就浑身哆嗦,可劲的向上爬。就像这三个月不开门的婊子猛个丁的见了生猛男人之后巴不得就想把那活儿给塞进去……”
“好了好了,打住吧。”赵王右手位置的秋粮大师开了口。“我说段段你这人怎么三句话就下道,现在不是晚上,大白天里咱不聊B行么?”
“好好,随你就是了。”段爷漏了个笑脸不再多嘴。
“好了,二位也不必拌嘴了。”赵王言道,“依我说啊,您二位都是功不可没,若不是段爷的精养和贴铃手段,没有秋粮兄的秋食和草功,饶是这雪花青再凶悍,也不会有如此之佳绩,我看还是大家举杯同贺吧。”
接下来,众人推杯换盏,大啖鱼肉,闹了个不亦乐乎,霎时间歌舞升平,香风弥漫。几个定力稍差的爷们已是不能自禁,在大厅里面就已和身旁服侍的女子做起那繁衍人类的伟大事业来。
秋粮醉醺醺的站了起来,大喝一声:“诸位静一静,吾有话要说!”
大厅里霎时间一片安静,只有那些侍女压低后的娇嗔声仍旧靡靡传出。
秋粮晃了晃说道:“今天……告知大家一件事情,本次秋场大捷,赵王万分欣喜,愿当众吟诗作赋,挥毫泼墨,赠与大家,各位以为如何?”
众人听罢一片欢呼,须知赵王乃是京城才子,作诗赋词手段非同小可,平日里捧宣敬墨都难得一求,今番竟自乘兴挥毫以嗣众人,机会何其珍贵?此番话一出,几个机灵的人就已经摩拳擦掌做欲抢状,生怕落于别人之后。
不一会,文房四宝已是端上案来,赵王端坐于案前,瞑目略一思量,遂奋笔疾书,七言四句一气呵成!
“举杯饮酒诗成行,字行间放轻狂;意往大槐国中去,愿做蛩界驸马郎。”
“好!”一片喝彩传来。
赵王微微一笑,一脸的志得意满之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不安的脚步声,“不好了,赵老板大事不好了!”话音刚落,一个大茶壶已是破门而入,跪倒在赵王面前。
赵王一凛:“何事如此大惊小怪,还不与我说来。”
“老板,有人来砸场子,十几个弟兄被打伤了……”
“哇呀呀呀!”老子的店面刚开张,竟然有人来砸场子,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赵王说罢跳将起来三步两步走到门前,就要夺门而出。
“慢着!使不得!”小段一句话叫住了赵王。
“怎么?莫非段爷要我无动于衷,低声下气不成?”说着话,赵王的双眼已经不满的盯在段爷脸上。
“非也非也,吾绝非此意。”段爷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新店开张便有人上门砸场子,此事定不能善罢甘休,然赵王乃是王爷身份,又是此间老板,只穿一条裤衩出去确有不妥之处,还望慎行。”
赵王这才发现自己赤身裸体,他摸了摸胸前的一对圆霸,在众人放电的眼神中恨恨地说了声:“更衣!”
前堂,数十个大茶壶手持乌木棒向乱摸砸去,乱摸左手提一壶酒,正往肚子里灌着黄汤,眼睛看也不看,右手漫天乱挥,一阵阵疾风扫过,将这一干人统统放倒在地上,半盏茶的工夫,前堂的地板上竟然被打翻了黑压压一片人,断手断脚的比比皆是却无一人有生命之危。
赵王气急败坏的赶了过来,与乱摸四目一对,虚空中立刻四道电火炸开,一闪即泯。
“原来你也是修行之人,怪不得我数下这多弟兄也奈何不了你,汝是何人,快快报出名号来,我李圆霸锤下不死无名之鬼。”
“什么?莫非你就是那赵王?”乱摸眼珠子一转,故作镇静地问道。
“少废话,你这厮姓氏名谁,为何打伤我的属下,莫非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么?”
“你问我?哼哼!”乱摸一个飞身来到赵王面前。
“就是因为你这店不是好店,是黑店,老子前来快活却被你这里的老鸨子横敲一通竹杠,天子脚下竟然出来你这一处害人之所,莫非就是因为有你赵王做后台么?我呸!老子乱摸横行天下无数年,还没有谁敢找老子的晦气,莫说你赵王,就是皇帝老子来了你摸爷就怕了乎?”
“我呸你个莽夫,不知深浅的东西,今个就让你知道我找王的手段。”圆霸大怒,挥手撕开虚空,抓出了两把八棱紫金大锤握在手里。
“我把你个不知好歹的莽汉,老子手中有御赐的王命金锤,上斩贪官、下斩庶民,有先斩后奏之权,今个我先砸死你个匹夫,看锤!”
“且慢!”段爷一句话阻止了赵王。
“我说段爷,你又要如何?”
“赵王请息怒,此人虽罪不可恕,但王爷新店开张图个喜庆,切莫打死人触了霉头,划不来的,不如先问清事情的缘由再作处置如何?”
不等赵王说话,那边乱摸已是开了口:“这位朋友说话还有些道理,与你这粗人不同,凡事无外乎一个理字,理字当头才能行走天下,哈哈!不过你说打死人这话就不对了,我向来是将人打个半死而已,真打死了就没意思了。”
“你这个……切!”赵王强忍住怒火,“好,你就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说出理来,本王今天或能放你一马,若是说不出来,我定当与你好好理论一番。”
这话说到最后赵王也有点软,从刚才的一照面之间,其实赵王心里已然明白,这乱摸功力深不可测,若真动起手来说不定自己也占不到便宜,而自己随行的一干人等也尽是些花天酒地、吃喝嫖赌之徒,真正的拳脚本事根本不入流,自然不能助己。况且这园子是自己的产业,若打烂了还需自己花钱修缮,左右权衡也觉甚是不值。
“好,那我就说出来大家评评理。”乱摸叉腰一瞪眼,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说道:“老子今天来此间找乐子,不想一进门就被这干娘们拉到房里灌酒,此次出来本就带钱不多,结果一来二去光吃喝就花去我一百两银子,此事暂且不提。吃完喝完后老子就剩下这一百多两银子,于是给老鸨子说找个一百两以下的丫头玩玩,哪知那丫头床上活络太他妈气人,人家别的窑姐在那暖榻之上莺莺细语何其爽人,可这娘们办那事却一二三四的数数,弄了半天索然无味,于是老子交钱走人,您猜这老鸨子给我要多少钱?TMD两万两啊!!!你这不是黑店又是什么?我给她评理,说好了一百两以下的娘们怎么成了两万两银子,这老鸨子却说并非一百两以下,而是一百两一下,方才我一共做了二百下,故而两万两纹银,我呸!你TMD吃人不吐骨头啊,再丧良心也没这么下三滥的,照死里整你摸爷爷啊,啊?老子没钱还他妈找人打我,就你们这几手三角猫的功夫还打老子?死去吧。”说罢,乱摸的双眼像刀子一样瞪着那老鸨子,老鸨子一声惨叫,双眼眼角竟然被乱摸眼中的光锋划破,两道鲜血流了下来。
赵王冷冰冰的看了一眼老鸨子说道:“此话当真?”
“王爷,是……是这么回事,可我也是为了王爷您的生意啊,啊!!!”
一声惨叫,这鸨子已是从院内被赵王一脚踢出了院外,落在地上大口的喷着血浆。
赵王双目扫遍了整个院落,一干姑娘、大茶壶吓得瑟瑟发抖。
“我告诉你们,我赵王做生意要的是诚信!诚信!!!你们懂不懂?为了多赚点钱做出这等坑害客人的事情,此事传了出去我赵王颜面何在?你们给我记住,做生意要诚实待人、童叟无欺,若是再发生诸如此类之事,老鸨子现在的模样就是你们的下场。”赵王说罢低下了头喃喃自语:“童叟无欺?靠!七八十岁的老头子还有那体力么?小童子还没生出那功能,哪能干那事?是不是我说话有点过了,妈的,都是乱摸这个棒槌气得洒家。”
想到这里赵王禁不住火气又上了头,冲着乱摸说道:“那两万两银子的事情也就罢了,是这老鸨子贪得无厌,我自会教训之。可你打伤了我数十名兄弟,这个帐怎么咱也要算算吧?他们大都是拖家带口,全靠着店里的生意过活,被你打伤了没个说法是不行的,还有,他们受的伤触及筋骨,难免要在床上歇上个把月,小号刚刚开张,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可这时候我的人被你打伤了你让本王如何经营?也罢,我给你指条路,你打伤我四五十个弟兄,这看病的费用每人二十两,补养费每人三十两,这便是两千五百两,我这园子被你这一耍半月开不了张每天也要损失几千两银子,我不与你多计较,你交到柜上一万两银子此事也就罢了,否则的话,哼哼,就请阁下留下打人的那条胳膊再走吧。”
猛然,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一大团压缩气流环绕在赵王的双锤四周流窜,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气场。很显然要是乱摸回答的稍有不慎,被这双锤纠结着的气流就会排山倒海一般的砸向他的的脑袋。
乱摸一撇嘴笑了:“素闻赵王李圆霸嗜虫如命,且又年年是这京城秋蛩大会夺魁的热门人选,不知是也不是?”
赵王一愣,霎时间四周的气场压力猛然减少了几分。“是又如何?”
“钱我没有,可我手中有一奇虫,或许能为赵王今年秋蛩大会夺魁有所帮助,不知以虫相予之可否成交?”
“哦?”赵王顿时心中一亮,“那快快将此虫与我一观,若果然是好虫,以此虫相抵这一万两纹银亦可。”
“嘿嘿嘿嘿。”乱摸阴森的笑了起来,“一万两纹银?做你的清秋大梦吧,此虫一出,天下无虫,你这一万两银子也就买它个粪蛋子罢!不不,也就买它粪蛋子上面掉下来的一颗泥渣!”
“狂徒!竟敢欺我,看锤!”赵王气极,抡锤向乱摸砸去,“砰”一声巨响,乱摸站立之处出现了一个直径四五米,深七八米的巨大地坑,所有人在这一刹那轰然飞出了几丈开外跌坐在地上。
第十四回、赏春园中风波起  天上人间又喧哗
“哎呀!不好!”秋粮大师一声叫,“赵王你打死人了!”
紧接着周围一片哗然。
赵王猛个丁的清醒过来,心里是一阵子翻腾。新店开张最忌讳的是出人命,方才他心中恼怒竟然亲手做出这等疯狂的举动,不由得后悔不已。
“不不不,秋粮兄,不是你说的这样,是这位摸兄太过顽皮,前阵儿这院子做土基时候他在此玩耍,不慎掉入其中,后土方回填时没有发现,误将此人埋入地下,后发现地基不牢固,故而挖开后重垫,不料却见此人在此已死去久矣,赵王您说是不是啊?”
赵王喜上眉梢:“哈哈哈!是是是,说得好,是他自己……掉进去的,对,自己掉进去的,大家说是不是?”
周围人听罢均点头附和,七嘴八舌的议论:
“是是是,没错,赵王说的一点也没错;是自己掉进去的。”
“建咱这院子工程浩大,犄角旮旯的哪里能都顾及得到啊,别说死上个人,就是再死上三个五个的也正常;”
“再说了,这京城的工程这么多,哪年儿不死个百八十人啊!”
“就是啊,死人越多就越证明咱京城百业兴旺,建设有方啊?哈哈哈;”
“是啊,吾皇陛下圣明,这几年来把咱们京城修建的气势恢宏,名扬海外,就连那外国的传道士都到咱们这里来定居,人心所向啊,哈哈哈!”
“土木工程向来就是人海工程,不死人大厦能建起来么?不死人那太和殿会这么雄伟壮观么,不死人……”
“好了!都给我住口!”赵王一声断喝,打断了这一干越来越不像话的言辞。
段爷皱了皱眉:“这位乱摸仁兄也是运道不佳,吾掐指算来此事也是他的劫数,我观此人福浅命薄,活在世上亦是受那煎熬之苦,但愿他进了那六道之中轮回之后下一辈子能有一个好的出身,也不枉这失足饮恨之苦痛罢。”
“是啊,没错没错。”秋粮大师也开了口,“此人虽已死,然必当厚葬之,看天下芸芸众生哪个不是父精母血十月怀胎呱呱坠地,咱赵王宅心仁厚,定会给其家人一个交代,令死者含笑九泉……”
“我呸,你们这群乌合之众竟敢说我摸爷爷死了,气煞我也!”猛然,地坑里一声断喝。话音刚落,那乱摸已是化作一道银光,窜出坑洞,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大骇,纷纷退出几步,赵王也是面色微变:“你……你中了我一锤竟然没有死,你你你到底是人还是妖?”
乱摸胸脯一挺,朗声傲然说道:“爷爷当然是人,然在人间修炼数百年,妖神之手段自然不在话下!你竟敢说爷爷死了?哼!在这个世上,能致我乱摸于死地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你李圆霸也算是条汉子,这锤上的功夫在人间也是一等一的手段了,但你毕竟肉身凡胎,徒有一身的力气又能奈我何?”
    赵王琢磨着乱摸的话,禁不住喃喃自语:“你这人说话乱七八糟的,在人间修炼了数百年,还还还妖神手段,莫非是‘人妖’?唉,对了,人妖是什么东西?我从哪里听到来着?”
这时乱摸又说话了:“你这圆霸好没道理,方才那一锤打得我眼冒金星着实难受,这一万两银子抵这一锤罢了,不过那奇虫你要是还想买我倒可以掂量掂量再加多少钱合适,谁让你小子打我摸爷。”
“你这泼皮无赖,再吃我一锤!”赵王又要发作。
段爷连忙一把将他拉住,然后对乱摸一拱手说道:“这位仁兄好手段,今天可是让我等开了眼,看阁下眉分八彩、目若朗星,绝非泛泛之辈,定是那有道高人。常言说得好不打不相识嘛,我们赵王乃是世间豪杰,虽脾气爆了点可骨子里确是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我看您二位乃是有缘人,不如交个朋友可好?”
乱摸阴阴一笑:“这位先生说得好,头头是道啊,哈哈!我摸爷脸皮薄,听不得别人夸奖,可谁要是说我坏话我可是一字不漏的记下了,方才哪个混小子说我福浅命薄,活在世上亦是受那煎熬之苦来着?还什么进入那六道轮回之中早死了早托生之类的屁话,我想该不会是您吧?”
“这个……”段爷的脸隐隐有些发红。
“好了,我不跟你们扯淡了,告诉你们,鄙人同伴手中之虫乃是夺天地造化之世间虫王,本欲献于皇上博太后一笑,怎奈我那同伴出身贫贱难见那皇上一面,闻听你这赵王乃是皇上异性兄弟,故而有意送之,可今日一见汝也不过是一好勇斗狠之人罢了,给了你颇为可惜,我看就此罢了。倒不如卖于当朝中堂和珅和大人来的实惠。”
“我呸!”赵王大怒,义愤填膺的吼道:“和珅这厮蛊惑圣上,为害朝野,鱼肉百姓,吾与他势不两立,汝竟敢将虫卖于那国贼,若真如此,吾与你势不两立。”说罢,方才那恐怖的气团再次在两柄大锤周边环绕起来。
乱摸一愣,他敏感的察觉到这次的气场与方才截然不同,方才虚空中出现的是仅仅是怒火充盈的暴戾之气,而这一次竟然荡出的是一片恢弘无匹的浩然正气,饶是乱摸修为精深竟也被冲荡的立足有些不稳,心下骇然:“看来这赵王确实与那市井狂徒不同,要知那和珅现下权势熏天,朝野上下均敢怒不敢言,此人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破口大骂其为国贼,此等胆识无人能比,此人虽有几分邪气,然心术秉正不同于其他权贵,这万虫敌若入此人之手却也是适得其所,比之别人强上百倍耳!”
想到这里,乱摸微微一笑:“赵王不必动怒,方才吾乃戏言耳,汝若有意,今晚二更时分,吾与同伴携此虫在那……”乱摸眼珠转了转又说道:“在那天上人间西坊与诸位见面,赵王可要带足了银两啊,要知道机会难得仅此一回啊,我去也。”说罢乱摸嗤嗤的笑了几声,抬腿就要走。
“站住,在我赵王的地盘上那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汝识趣的话现在就引我去见你那同伴还得罢了,否则这赏春园你是进的容易出去难。”赵王边说着话,一把大锤已是指在了乱摸的胸脯上,四周围的人也是将乱摸纷纷围在了中央。
乱摸仰天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我把你们这群井底之蛙!哈哈!汝等鼠辈焉能拦得住我摸月宗主乱摸乎,要说这世上我打不过之人倒是还有几个,但是能留住我的人至今天上未有,世间皆无!今天就露一手让你们这群小辈开开眼,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摸月神通,谁才是高人!!!”说罢乱摸一挥手,一阵罡风刮过,将赵王逼退三丈开外,同时周身化作一道银光,犹如白虹贯日一般直冲到那半空之上。
众人一片哗然,乱摸在半空竟自停顿了下来,衣衫扶风犹若仙人一般,双目一睁两道闪电射在院墙上,当即穿墙而过留下杯口粗细的空洞。赵王见罢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只见那乱摸开口说道:“赵王,今晚之约不要忘记,否则后悔莫及,秋场之争,谁主沉浮在此一举,你是个聪明人无需我再多言语。最后别忘了,多带些金银财宝,我乱摸此生从不做亏本买卖,如此大的一个造化便宜了你,不交点钱粮我是不会答应的。回见!”
言罢,这乱摸竟如鬼魅一般,凭空消失。
所有人看着天空惊诧的说不出话来,唯有赵王挥锤指着天空吼道:“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老子贵为王爷给你交钱粮?有种的你……你变个女人给老子填房罢了,老子TM天天给你交公粮!!!”
“赵王请缄口!”段爷在一旁发了话。
赵王气呼呼道:“段爷又有何事?”
段爷微微一笑:“赵王听我一言,我观此人必定有大来路,那日我参风信觉察到今年运道有变,或与此人有关,近日那阴阳二气彼此纠结之势日盛,若不出我所料,这阴阳二虫已尽皆入京,不可不察也。今晚二更时分,你我秋粮三人携雪花青同去那西坊与他二人见面,命宫中侍卫二十余人便衣混入西坊中。若真有奇虫可当面用雪花青试之,如赢得了雪花青万金亦可拿之,若败于那雪花青再行问罪不迟。”
赵王点点头:“也好,就按段爷说的办,这雪花青为我等赢得八万两纹银,除去那紫黄虫王之外无疑乃是吾等手中之头牌。若那厮的虫能将它斗败,本王花上他个三四万两银票收购也是应该。”
于是众人重返后堂商议今晚之事不再赘述。
天上人间——京城最大的消魂之处,天近二更时分,仍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杜郎一进得院子来就禁不住大吃一惊,虽说来此之前便已闻听过这天上人间的气派,可实际到来之后才会感受到它那令人震撼的气魄。
放眼看去,仅是前院就足有三百余亩,地面全部用那汉白玉铺设,玉阶石廊玲珑剔透,假山怪石处处皆是,到处是那名贵的树木花草层层叠叠,珍禽异兽藏匿其中,更显相得益彰。移步换景,到处是那亭台楼阁泉亭柳榭,每一处建筑都是雕梁画栋极度奢侈,不时有一队队的烟花艺伎来来往往,披红带绿、花枝乱颤、看不尽的乳浪臀海,听不尽的媚笑娇嗔,让杜郎眼珠子时不时感到一阵阵胀痛。禁不住开口赞道:“阿弥陀佛,老天爷啊,这京城就是不一样,就连这窑子都搞的像皇宫似得,这皇宫莫不是成了那天堂了么?天上人间,天上人间啊!我杜郎今生竟也能到此消遣,难不成我这是在做梦吧?古人云君子好色而不淫,我看那是诱惑未到情深处,那柳下惠,哼!所谓圣之和者也,呵呵!若是他来到这里我看他还能坐怀不乱否!”
乱摸在旁一白眼道:“你这厮就会想入非非,此番我等为天下大事而来,汝可不要贪恋那鱼水之欢,把正事给耽搁了,待事成之后任你潇洒不迟。哦对了,方才我所交代之事你可要把握准了,特别是这卖虫的银子分配问题,李圆霸这厮财大气粗,汝可狮子大开口,不过无论收成多少,你小子只能获两万两银子,妈的!从捉得此虫到一路上悉心调养哪一次不是老子亲自动手,你又管了多少?”
杜郎脸上赔笑点了点头,心里面却自顾盘算起来:“妈的,老子吆喝你赚钱,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若卖上个十万八万,那大头全让你赚取了,老子喝西北风?再说了,那赵王是什么人?皇上面前的大红人,朝廷里的一品大员,我若是得罪了他这吃饭的家伙还保全得了么?话又说回来了,如能卖个公道的价格,我这两万轻松到手还给这赵王省俩钱儿,赵王一高兴说不定给皇上那里一嘟噜,嘿嘿!保不齐还能给我个官做做,岂不是好!”
想到这里,一丝奸笑挂在了杜郎的嘴角上。
“你小子笑什么呢?又想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你给我听着,此事若是办不好,老子一定让你好看”乱摸愤愤地说到。
“哪里哪里,摸兄多虑了,我在考虑卖多少钱合适,呵呵。”
说着话二人已是走到了后院之中,这后院仿佛比前院还要广阔,但布置变得略为简单了些,那西坊就坐坐在后院西边,在东西南北四坊中顶数西坊最为宏大,半环形三层的建筑布局。数百个房间,磅礴大气,恢宏无匹。
乱摸站在西坊大门前调息瞑目,一缕神念自识海释放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西坊,少顷收功说道:“那李圆霸在三楼捧月大厅之中,跟我上去吧。”说罢挥手划开虚空将那升天堂钵盂扯了出来递给杜郎。
捧月大厅之中,赵王一身华装着身,坐在那中堂之上不怒自威。秋粮大师与段爷则坐在一四尺低案旁聆听着案上一直精美的虫罐中传来的阵阵呼雌声音。窗外二更天的梆声响起,同时那罐子里面的呼雌声也随即消逝。
段爷笑眯眯的打开了罐子,雪花青无比惬意的伸了伸玉腿,显得格外精神。在一边,一只蟑螂大小的梅花三尾铃门处,一颗饱满的铃蛋晶莹剔透,在灯光的照射下幻化出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段爷拎出了三尾,将铃蛋取下捏了捏说道:“嗯,行,蛮好,雪花青如今精力极旺正值巅峰之时。”
然后轻轻盖上了盖子点了点头又说道:“到时候了,门外两位既然来了就请进吧。”
乱摸暗暗一惊,他没料到这段爷却原来早已发现自己,看来此也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想到这里一扯杜郎二人推门而入。
赵王打量了杜郎一番说道:“这位可是乱摸摸说的杜郎么?”
杜郎不敢怠慢,上前两步撩衣跪倒说道:“不才,正是区区,草民拜过赵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愿我王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赵王见罢喜上眉梢,心想此人却还明白些礼数,比那乱摸好上了不知多少倍,看来今晚这献虫之事好有的商量,于是微笑道:“嗯,你这杜郎还算有点见识,比你那不学无术、不识道理,整日里就知道偷鸡摸狗逛窑子赚便宜的同伴我看强多了,平身吧。”
“嗻!”杜郎随即起身。
在旁边乱摸气的身子抖了三抖,跳将起来破口大叫。
“我呸你个赵大锤,老子刚刚进门你便出口伤人,是何道理?如此也罢了,此虫吾不卖与你这糙人,来来来,爷爷与你大战三百合。”
“好!来吧,本王今日就替天行道,先灭了你这淫贼,为天下受辱之女子讨个公道!”
“嘿!你个李波霸说话好不害臊,自家就是开青楼子的主,还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哼!等我先打你个万点桃花红之后你再去立你那贞节牌坊去吧。”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一时间大厅里剑拔弩张硝烟之气弥漫开来。
段爷连忙打圆场:“二位息怒,此番我等是为看虫而来,不要伤了和气。”
杜郎连忙答话:“是啊是啊,摸兄莫急,赵王秋场大事至关重要,我等也是为发财而来,都是自己人,万万不可因小而失大,息怒息怒啊。”
他又回头对赵王劝道:“赵王之神通举国上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这摸兄手段也是独步江湖高深莫测,二位要动起手来恐怕这天上人间大好气象霎那间灰飞烟灭,如此人间绝境毁于一旦岂不可惜?若皇上怪罪下来我等都吃不了兜着啊。”
赵王想了想确实如此,此间乃是皇上的‘后花园’宫中谁人不知,其中有几个绝色佳人也是皇上御用的尤物,若受了什么惊吓,他赵王也脱不了干系。于是双方相互罗嗦了一番也就作罢了,最终所有人都聚在了低案周围,那三场拿下了八万两纹银的雪花青威风凛凛的踏入了斗栅之内。
第十五回、西坊里神虫试锋刃  后堂内双雄拼神功
杜郎忙举目望去,但见此虫头出六角、鞍阔脊长,六条玉足,粗中见长;气势如虹却又泰然自若,锋芒招摇却又气定神闲,端得一派文武兼备、张弛有度的大将军气概。这般长相已是令人羡煞眼球。
这一边,那万虫敌却被乱摸举盂倒进栅中,同时一股油腻腥臭之气扑面袭来,呛得众人捂住了鼻子。
秋粮大师皱眉道:“这虫平素里你们饲喂何物?”
乱摸道:“黑狗肉、黄狗肉,花狗白狗肉从来不吃,狗肉货缺之时牛肉亦可,然只吃黄牛肉,水牛肉一口不动。路上有干净井水就喂一口,若无洁净水源饮酒亦可,前段时间它喜欢喝山东的高粱大曲,入京以来对这二锅头煞是青睐,有牛栏山二锅头绝不饮其他……”
我靠!秋粮气的直打哆嗦:“此等可是喂虫之食?老夫毕生研究虫粮此等喂养之法从未听说,尔等如此岂不是暴殄天物又是如何?”
他喘了几口气又说道:“赵王爷,我看此次也无需比斗了,此虫平素里啖此污浊之物其身必已遭祸害,咱这雪花青乃是上品,何必与此污浊之虫牵连,罢了罢了。”
“我呸!”乱摸怒道:“你这糙人好没有道理,虫食五谷杂粮虽是本源,只因平日里无好酒好肉,若有焉能不食?我且问你,若让尔整日里青菜豆腐五谷杂粮不沾半点肉星汝可愿否?”
秋粮道:“你这竖子,焉知虫道非人道,怎可一理相论之?”
乱摸道:“我把你个井底之蛙,睁开你的眼看看,眼前这饮酒吃肉之虫你平生可曾见过?汝若不服我先与你赌上万把两银子,我压此虫定胜你那雪花青,你可敢与我来赌?”
秋粮不再做声,看了看栅中之虫,但见这万虫敌一身砂土黄,六脚粗圆,头大项阔却也生的有模有样,他心下暗想:“这人竟敢如此托大,看来此虫似有不为人知之处,我且慢慢看来。”
那一边,段爷已是下草操虫,几下点拨,雪花青已是逐草奔腾、飞风八角,一副雪白大牙寒光闪闪;这一边,万虫敌懒洋洋的张了几张嘴之后很是不情愿的叫了两声算是应付局面。
闸开,雪花青一头窜来,四须一交,雪花青张牙舞爪煞是威风,万虫敌端起一对粗短糙牙直统统的走了上去,雪花青急窜上前叼住万虫敌——黄狗掐鸡!
“好!”赵王一声大喝,之后汗珠涔涔落下。
却见那万虫敌挣扎着从栅中翻了过来,懒洋洋的叫了几声,又一口将雪花青的一只牙齿吐在了地上,而雪花青已是猝死在众人面前,一只牙齿被拔掉,脸从中间一道裂缝直达脑搭。
秋粮大惊失色:“这是何口?竟然如此霸道。”
乱摸道:“此虫乃我这兄弟自一拔牙郎中手中求来,此口唤作拔牙口是也。”
他得意的扫了一眼众人,并给杜郎使了一个眼色。
杜郎满脸堆笑道:“赵王爷,您看这虫可是极品货色?我等没有信口雌黄吧。”说着话将虫装入了钵盂。
赵王看了段爷一眼,段爷随即点了点头。
于是赵王道:“敢问阁下此虫要卖多少银子?”
乱摸抢言道:“你这雪花青已是为你赚了八万两纹银,却在此虫口下无一合毙命……”
“哼!”赵王打断了他的话:“莫非你要敲诈本王爷?”话音刚落,一股威严之气升至脸庞。
杜郎忙打圆场:“赵王此言差矣,我等乃一介草民怎敢犯王爷之神威,我看这样,若是王爷看上眼的话,不放开个价如何?”
赵王面色转好:“嗯,我看你这人还算知书达理,孺子可教啊,你放心,我拿了你的虫决不亏待于你,我给你……”
赵王咬了咬牙:“五万两纹银如何?”
乱摸刚要说话,却被杜郎按住,杜郎笑道:“赵王爷在上,若答应小民几件事,莫说是五万两,就是三万两小民也可答应。”
“什么?”乱摸大急,正待发作之时,杜郎狠狠一把抓在他的胳膊上。
赵王眼睛一亮:“且将你所说之事快快道来。”
杜郎道:“第一,此虫由小民代养,一应费用赵王支付。”
赵王怒道:“你说什么?”
杜郎笑道:“赵王莫急,此虫饮食与他虫颇有不同,方才您已经见识到了,此虫一路之上均由我来伺候,其秉性习惯小民熟知。”
“嗯!”赵王点点头道:“此事依你,然养虫场所需在我府中,你自搬来即可。”
杜郎点头道:“第二件事,每次上场均由我来打草,此虫只认我之草不认别人打草。”
“噢?”赵王一愣,随即遣秋粮上前打草试之果然如此,换段爷亦如此,亲自打草也如此,将草掷于杜郎,不料一草下去随即开牙起叫,赵王不禁黯然,只好答应。
杜郎笑了笑又道:“这第三件事么……此虫每次出场我方总花面鄙人均要抽一成份子。”
赵王道:“这个自然,我应了你就是,还有什么条件?”
杜郎道:“第四件事,我等去赵王家一行三人,除我与乱摸兄之外还有一夏公子。”
赵王不耐烦地说道:“好吧,依你。”
杜郎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赵王道:“快讲。”
杜郎怯声道:“本人杜小闲乃是江南一秀才,早年也是多次参加科举,然每次均名落孙山,前日卜卦,说小人今日必得贵人相助,今番认识了赵王爷小的不胜荣幸,若今秋携此虫为赵王爷拔得头筹、赚得大钱,还望王爷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咱也混得个小小的功名光宗耀祖……”
赵王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你们这般穷秀才都是这样,这件事情来日方长,可从长计议,若今秋你帮本王爷拔得头筹,本王自不会薄你。”
杜郎大喜:“这么说赵王您答应了?”
赵王点点头。
杜郎狂喜,随即要将钵盂递给赵王,就在这时,乱摸一声大喝:“且慢!他答应我不答应。”
众人一惊,却见乱摸双眼圆瞪,一把夺过钵盂,纵身跳上几台。
赵王怒道:“你待怎样?”
乱摸道:“此虫主虽是他杜小闲,然捉虫也有我的份,他的条件你答应了,可我的条件也要答应,否则纵使鱼死网破,此虫也万万到不了你手。”
赵王大怒:“兀你个匹夫,敢威胁本王,看打!”
“且慢!”段爷上前一把拦住。“赵王爷,你且听这乱摸大师把话说完。”
说罢又对乱摸言道:“这位大师,想必这价钱汝不满意,若有异议尽可直说,何必伤了和气?”
乱摸道:“我护送此虫这一路来,山高水远,不胜辛苦,餐风露宿,几多操劳,区区三万两银子打发了这怎得了?”
赵王道:“你要怎样?”
乱摸一笑道:“闻听这天上人间是普天之下最好的销魂之处,这番来了赵王怎就不尽些地主之谊?”
赵王哈哈大笑:“原来就为这事,好办得很,这西坊里的姑娘你看上哪一个尽管开口,今晚让你如愿就是了!老鸨子,老鸨子!”赵王声如洪钟,满院子都能听到,不大工夫那老鸨子便小跑着进来了。
老鸨子见是赵王,立即满面堆笑:“赵王爷啊,您这嗓门可真敞亮啊,奴家打老远就听见了,您有啥吩咐?尽管说,奴家给您办好就是了。”
赵王指了指乱摸道:“我这位朋友,今儿晚就不走了,你把西坊那几个红牌叫来任其挑选,伺候舒坦了老子有赏。其他几位若是有兴也都留下,一应费用都记我账上。”
老鸨子满脸堆笑:“好嘞,赵王您真敞亮,姑娘们知道您来了都高兴的紧哩,我这就去安排。”
“先别安排!”乱摸冷冷说道:
赵王一愣:“你又待怎样?”
乱摸道:“闻听赵大锤擅长风月之术,这床上功夫端得一个神勇,然我观之其实汝外强中干,绝非传闻中如此了得。我摸月宗宗主乱摸一生御佳人无数,愿在这天上人间与你打赌,若是今天你在这后堂榻上呆的时间比我久,此虫甘愿三万两银子让与你,反之你若先行气馁,此虫万不能送于你这疲软之人。
赵王大怒:“我把你个不知好歹的鼠辈,老子堪称京城第一伟哥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你这厮甘心送死我就成全了你,来人啊,后堂选上好两室,备红木大榻两张以便不堪重压垮散。”
他对老鸨子说:“你找一干人等在两室门前看守盯防,若是这厮先出来速告知与我,你再把天上人间西坊所有的红牌没接客的都给我带来,老子和这厮要一个一个的比,哪位姑娘受不了随即换下,我不让这混账在这后堂床上精尽而亡誓不罢休。”
大堂内不一会已是多了一群花枝乱颤的姑娘,但见衣襟半掩,酥胸浅露,直叫人意醉神驰,心旌摇荡。
坐席中,无数美女陪着众人饮酒作乐,须臾,又见长衫已褪,圆脐撩人,酥胸如玉,鸡头新剥,燕语莺叱,玉腿纷飞,好一番浓情艳景。
内室里,却是喘息声声,娇嗔阵阵,浪叫跌宕,大汗涔涔。后堂里两支十多人的脂粉队伍只剩下两人,而内室里仍旧热火朝天,嘶吼、痛呼、畅快、呻吟、靡靡之声不绝于耳。
猛然,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响起,大堂里顿时哑然无声。
须臾,赵王已是着衣束发迈着方步走了出来,一脸的志得意满。
众人大笑,均夸赵王神勇,杜郎心挂乱摸安危,正要询问,却被赵王挥手拦住。
赵王道:“你这乱摸兄倒也是条汉子,只不过此人太不自量力,竟与我较量这床上之术,哼!赵大锤岂是浪得虚名?”
赵王啜了一口酒又道:“这乱摸已是精尽虚脱,然此人内力深厚,尚有一线生机,你去给他找个郎中来瞧瞧吧。”
“此虫本王先取走,银两你且拿去,明日午时在鼓楼等候,段爷自会去接你,我等先告辞。”
说罢,赵王大袖一挥,率众扬长而去。那些脂粉娇莺随即也散去,只剩下杜郎一人和后堂内不知是死是活的乱摸……
后堂内室里,乱摸瞑目僵硬的躺在床上,口中一缕鲜血未干,任杜郎如何推搡终不见醒来,杜郎道:“乱摸兄你这又是何必?如此争强好胜反坏了自己的性命,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有何面目去见汝兄胡来大师,这般如何是好啊?!!!”说罢捶胸顿足,声泪俱下。
突然,乱摸双目睁开,一个鲤鱼打挺翻将起来,指着杜郎笑骂道:“你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见我垂危好歹挤出几滴眼泪,看在这个份上,让老子少赚了钱的事先不与你计较,咱话说清楚,那一成份子我抽一半,若是不依,我打的连你老妈都认不出你来!”
杜郎大惊:“汝竟然无事?”
乱摸道:“区区十几个娘们能奈我何?我若不激那厮怎能不花银子饱此艳福,我若不故意装作输于他又怎能让那厮把虫带走?此乃一箭双雕之计,哈哈!我真有才!”
杜郎心中大定,但又有几分气恼,正想呵斥乱摸几句,那乱摸面色一沉却又说了起来。
“这万虫敌现已到了赵王之手,我等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进了赵王府上凡事还要见机而行,我掐指算来那人魔化生之虫不日将在京出现,而封魂印却一直未有下落,封魂印不出,此大祸仍在劫难逃。”
杜郎愕然:“封魂印?此前从未听你与胡来大师提到过,不知这封魂印却又是何物?”
乱摸一摆手道:“我也不知为何物,也从未见过,只知此物可封住那上古人魔之魂魄,令其就范,此物应就在京城,须及时寻得,方保太平。好了,天色已晚,我等回客栈去吧。”
二人不再啰嗦,随即离开。
秋夜,繁星满天。
秋露,在星空下莹光闪闪。
琉璃厂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唯有一盏灯光始终没有熄灭。
客栈楼上,夏芙蕖一直没有睡,桌案上的那幅四尺对开的生宣画纸中,墨迹未干、墨香未散。
画中,一轮明月当空高悬,皓然纯洁却又凄冷寒凉;一女子娇柔俊秀、风情万种,对着一精舍房门食指欲扣,精舍窗棂之内,隐约有一男子身形,虽较为模糊但仍显风度超然、英姿飒爽。
提款乃是一首诗,章盖印迹却是篆书四字:《泉韵荷风》。
夏芙蕖敞开窗,对着那如洗的夜空,淡然的吟唱着画中的诗句。
“明月清辉洒玉尘,悠悠往事涤香魂;且把柔情当此夜,迎霜踏雾叩君门……”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轻吟:“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话音刚落,杜郎已是出现在院落中央,继而乱摸也出现。
夏芙蕖侧目一观淡淡道:“杜公子回来了,天色已是不早,快些歇息去吧。”
说罢素手轻拢,轩窗已闭,须臾、墨香尽、孤灯熄。

第十六回、段爷鼓楼逢教士  赵王宅邸遇旧人
京城繁华地,处处有喧嚣。
次日清晨,京城地安门外大街两边早早的就有行人出现,摆摊的、遛鸟的、吊嗓的、耍把式的、出工赶早的络绎不绝,一时间已是熙熙攘攘热闹不堪。
大街北端,那重檐三滴水的鼓楼巍然屹立,让这喧嚣的街道平添了几分肃穆庄严,鼓楼下,有高瘦中年男子一袭黄衫渡来渡去,正是那鼓楼段爷正在等待杜郎一行三人。
眼看天色晨时二刻将近,段爷等的心中焦急,却又饥渴难耐,于是乎就近找一摊子,要了一碗豆腐脑、两个素饼充饥。这时一黑衣教士在一旁出现,缓缓走到段爷桌前。段爷举目望处,但见此人面容清瘦、颧骨高耸、鼻挺目陷、皮肤白皙、双目微蓝,于中华人士外形相去甚远。
此人微微一笑,操着生疏的中国话说道:“HA,这位…中国朋友,我们在这…一张桌上吃饭,OK?”
段爷看了看周围摊桌尽已坐满,于是道:“恩,也好,我泱泱中华乃是礼仪之邦,汝乃蛮国游客,好客之道焉能不守,尔只管坐下就是。”
教士笑道:“OH,很好、很好,中国人有礼貌,我仁慈的主啊,请善待这位乐善好施的贵人吧,阿门。”
段爷一愣:“什么什么?乐善好施?是何意思!”
教士道:“中国朋友是这样,我自那美利坚合众国….来此传道,不料中途….遇见海啸,大水冲坏我的船,冲跑了……我的帽,好不容易上了岸….一路上钱全花掉,还请中国朋友多多帮到,给我买碗这…豆腐脑,你的大恩大恩我不会忘掉,我会以上帝的名义…为你祈祷,保佑你平安幸福….白头到老。”
“好了好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段爷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好你个碧眼鬼子,说了半天不就是想蹭我一顿饭吃么?”
教士道:“YES,正是此意,中国朋友你果然聪明,我万能的上帝啊,请保佑这善良可爱的人儿吧,阿门。”
段爷眉头皱起,想道:“此人虽满口胡言乱语,然句句倒也合乎胃口,也罢,今儿个爷们也算行一回善,不为自己着想也为儿女积点德岂不甚好?”
于是说道:“也罢,汝漂洋过海几番辛苦来得我上邦天国,今个爷心情还好,就做东请你吃顿饭,这豆腐脑你想喝多少喝多少吧。”
教士大喜:“哦!VERY
GOOD.你是一个好人,一个……大大的好人,上帝会保佑你的。”
段爷不耐烦道:“好了,别给爷废话了,小二,给这教士来碗豆腐脑。”
不一会儿,段爷就发现自己的善举做错了,但见这传教士张开那方海口犹如风卷残云一般,霎时间空碗摆了半桌继而又摞了几层,段爷眼巴巴的看着自家这碗豆腐脑还没喝完,整整大半缸都已经被他扫的干干净净,有好事者从别的摊位上送来一笸箩油条,也被他没好没歹的全塞了进去。周围的人无不惊叹,这外国教士竟有如此饭量,令人瞠目结舌。
终于,这传教士将最后一口豆腐脑咽了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满意的点点头:“好!太好了!老子……终于吃了一顿饱饭,谢谢….什么来着,对对对,你们中国人叫 施主 ,对对对,谢谢施主。”
段爷不屑道:“恩,不谢,你倒是吃饱了,可我还想喝一碗都没地儿找了,我说小子,你叫什么名字,饭量咋这么大,你们那个什么什么美利坚合众国是不是男人女人都你这饭量,要都这样那得开垦多少地才够你们吃的,我看你那国家八成也是穷的叮当响,还TM到我们这来传教?哼!我看是来混吃混喝吧?!”
“NO,NO,NO.”传教士脑袋摇得像波浪鼓。
“我们美利坚合众国是一个…自由的国家,是一个…伟大的国家,我们向往和平,向往美好生活,我们来传教是为了拯救普天下的人们,愿上帝的光辉照亮每一个受苦受难的人,拯救每一个被撒旦的诅咒困扰着的灵魂……阿门。”
“我呸!你个浪蹄子。”段爷大怒:“我把你个不知好歹的井底之蛙,我泱泱中华上下几千年历史,岂容你等区区蛮夷小邦来此救苦救难,莫非我大清无人么?汝美利坚小国建国才有几日,竟敢来此皇城根下胡作非为,岂不怕老子告知官府将你收监伏法?”
传教士大骇,慌忙一躬到地:“不要,NO,不要这样,我…为和平而来,我们是朋友,难道大清的子民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么?”
段爷大笑道:“我大清乃是中华礼仪之邦,若是朋友自然友好的紧,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国教法数众,然均应臣服于王道之下,你当好自为之,若是玩得转或许好歹能混个一席之地,若玩不好挂了,嘿嘿,可别怪我大清国法无情。”
这传教士已是冷汗涔涔冒出,只有稽首的份哪还有敢说话的念头。
段爷满意的一笑,也不再得理不饶人,眼瞥着路上一辆马车缓缓行来,赶车之人却不是那乱摸又是何人?身旁端坐着得也正是那杜郎小闲,段爷见那乱摸意气风发、目光炯炯,岂是昨日欲精尽人亡之模样,心下不禁一惊。
再看那杜郎小闲见得段爷出现,已是下得车来紧赶几步上前行礼,段爷爷欠身回礼。
杜郎道:“昨日舍弟身体不适,睡到卯时方才起身,小人来迟还望大人恕罪恕罪。”
段爷见杜郎如此谦恭,也不再计较,说道:“恩,无妨,天色已然不早,速随我去赵王府交差去吧。”
这时乱摸打了一个哈欠道:“我说段爷,今日赵王叫你来此迎接我等可备了车马乎?”
“这个么……”
“哼!”乱摸自车上一跃而下怒道:“这李圆霸好不知趣,我等不辞辛苦将王虫带到京城送于你家赵王,不想这厮如此无礼,连个迎接队伍都懒得置办,莫非这李大锤昨晚纵欲过度,如今精力耗尽、行将就木,家里银子都花钱看病了么?”
“这个么……”
“什么这个那个的,是也不是,若不是为何只遣你一人前来迎接”好啊!我是看出来了,赵王这厮根本一点都不把某家放在眼里,也罢,他不仁我岂能义哉,我们退了那几万两银子现在就回去,这厮就算八抬大轿来抬老子老子也不买账,走!”
乱摸说罢一拉缰绳就要拨转马头。
“乱摸大师请息怒,息怒啊!”段爷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乱摸怒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段爷道:“大师且息怒,听我道来。”
乱摸道:“快说,别废话。”
段爷眼珠一转道:“哦……是这样,昨日我与赵王回到府中,赵王意欲今晨一大早来此迎接,不料想宫中传话,皇上邀赵王一大早出宫体察京城之民情,于是乎无法亲自前来,这也是情理之中。”
乱摸怒道:“即便他不前来,车马备好我等当自行前去亦可,却不想仅你一人空身而来,想必对我等太不敬了吧。”
段爷赔笑道:“大师此言差矣,是这么回事,本来赵王让某驾车来迎,然吾转念一想,迎虫之事非同小可,当下金秋大会迫近,诸多高手云集京城,其中难免有人觊觎此虫,若驱车前来树大招风反倒不妥,而我等如此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此虫带回王府却平安得多。当然,以大师之手段岂是那些魑魅魍魉之徒能敌?但此事事关重大,还当稳妥行事,大师你说是不是啊?”
乱摸一听段爷夸他本领高强,心下不禁得意,于是乎不再咄咄逼人,加之杜郎在一旁周旋,也就作罢了。
几人商量妥当后,一行驾车要走,这时突然有人一把抓住了段爷的手,段爷一愣,发现原来是那教士,不悦道:“你又有何事?”
教士道:“施主,是这样,我看…你是个善人,仁慈的主告诉我,你跟我们教会有缘;只是我看您…您…印堂发黑,近期恐怕会有祸事,如果有不祥之兆,你可来这里找我,我的名字不便告知,您就叫我 美国人 吧。”
“我靠!你敢咒老子!”段爷大怒,抬脚便踢。那美国人倒也乖巧,倏地后退三尺拔脚就跑,边跑边喊:“不要忘了,日后来此地找我,我们万能的主会宽恕你的,阿门……”话音未落人已是无影无踪。
赵王府,位于紫禁城西城灵境胡同,乃是钦赐宅邸,一行人来到门前但见门庭宏伟、气势非凡,几簇苍翠古树自院中探出,更有几分古朴、威严之相。门前一对鎏金巨狮造型雄伟壮观、铸法古拙简括,令人望而生畏。杜郎心中不住叹道:“唉,这京城的王爷果然不同凡响,单就这宅邸又岂是地方州官可参比?”
段爷来得门前将那虎口铜环轻叩,朱漆大门微微开启,一门童出迎问询,不一时管家迎将出来将众人请入院落,再看院中情景,连乱摸都不禁眼开,但见千檐万脊,煞是壮观,说不清屋墙几许,数不尽古木几多。
就在这时,那李圆霸面色慌张前来,乱摸道:“嘿,我说赵王,你这是咋了,在自己家中为何如此神情恍惚?”
    赵王微怒道:“你可知今日是谁在舍下做客乎?”
乱摸道:“莫非出了老子等一干众人还有别人?”
赵王皱了皱眉头低声道:“闭上你的臭嘴,今日四爷在此,尔等休要喧哗!”
乱摸一愣道:“四爷,莫非也是个王爷,汝赵王难道也有害怕之人?哈哈哈!本以为你赵王也算是当今英雄,却不知私下汝不过也是个胆小之人罢了,哈哈哈!”
赵王怒道:“你TM给我住口!”
他谨慎的环顾了四周后又压低嗓门说道:“昨日天上人家之事,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今儿个一早和珅那厮竟邀四爷一同来我处观看你那破烂虫王,此虫今日怕不保也。”
杜郎一惊,心想:“这四爷不知是何人,竟连那和中堂与这赵王爷似乎也对其尊敬有加?莫非……”
这时赵王又道:“这和珅狗贼向来与我政见不合,此次前来必然刁难与我,尔等一会儿见过四爷一定要小心谨慎,否则不但自己脑袋搬家,只怕把我也一起连累进去。”
杜郎道:“不会不会,赵王放心就是,小的一会儿堂上啥话也不说就是。”他又一撇乱摸道:“摸兄,此四爷身份一定不同凡响,汝性格倔强难免令人不悦,不妨……”
    “晚了!”赵王恨恨的说:“不知哪个狗娘养的告诉和珅昨晚之事,这四爷端得感兴趣,今儿个非要见见这衰人,真……真气煞老子了。”
他顿了顿又道:“四爷听得本王去年秋场大会养师乃是段爷,因此今天一并要见,罢罢罢,今日尔等可给我机灵点,四爷高兴还得罢了,若是惹得他不高兴,咱们都吃不了兜着。”
言语间众人已是来得厅堂之中。
厅堂正中,一张紫檀太师椅上,一人正襟而坐,国字方脸、仪表堂堂,凤目微闭、气定神闲,保养得像玉一般的左手轻捋颌下三绺长髯,一身金丝线绣制的锦袍凸显尊贵无匹。身旁,一锦衣胖子笑容可掬,谦恭的站在一旁低声不住的说着什么,杜郎想:“此人应该就是那朝廷里的一品大员,富可敌国、权势熏天的和珅和中堂罢。”
那和珅见众人进屋,连忙满脸堆笑对李圆霸道:“赵王爷,来者可是那乱摸一干人等?我和四爷可是恭候多时了。”继而一转脸盯在杜郎脸上,目光随即变得凶狠恶毒:“尔等好大的胆子,见到四爷还不下跪,更待何时?”
赵王在一边想发怒,但四爷在场也只能忍气吞声的狠狠瞪了和珅一眼。
杜郎何等乖巧,连忙大声云:“四爷、和大人在上,草民杜郎小闲给四爷和大人请安。”说罢撩衣拜倒,同时拉了乱摸一把,乱摸知此四爷绝非普通王爷能比,虽不情愿但也跪了下来拜了几拜。
和珅又怒道:“大胆刁民,你是何人?他二位下跪施礼你为何却不下拜,难道没有王法了不成?”
杜郎起身一回头方才发现,却原来那夏芙蕖一直矗立当场,全然未拜,禁不住吓了一身冷汗,连忙说道:“四爷、和大人,我这朋友乃是一介草民,不懂规矩,还望四爷和大人恕罪,赎罪呀!说罢再次拜倒磕头如捣蒜一般。”
此时四爷已是凤目睁开,几分庄严之色顿生,他打量着夏芙蕖,缓缓说道:“你乃何人,为何别人参拜你却不跪,是何道理?”
夏芙蕖眼波流动,缓缓除去了头巾,若一片乌云掠过,满头青丝披散在双肩之上。所有人不禁的一惊。
四爷禁不止缓缓站了起来,声音略颤,柔声问道:“你……是何人?”
再看那夏芙蕖已是美眸流情,泪涌如泉,娇声回道:“皇上,您还记得那年在济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么?”
待续~~

评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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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4 13:18:1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故事,太长字太小看的老眼昏花,沙发上息会儿,先顶一个.
发表于 2018-1-24 15:19:23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个字,累.休息75秒再看
发表于 2018-1-24 19:21:14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原创!
发表于 2018-1-26 19:00:34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8-1-27 17:02:46 |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彩、好故事,等下文!!!
发表于 2018-1-27 21:47:35 | 显示全部楼层
每天地铁上二个小时,看了三天才看完,有味道,如拍成电视剧一定不错。
发表于 2018-1-31 05:27:52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人已乘黄鹤去
发表于 2018-1-31 20:54:32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土还是只有上文没有下文?
发表于 2018-1-31 21:06:4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精彩万分!!等待下文中。。
发表于 2018-2-5 14:34:07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土不鸣则己······
发表于 2018-2-7 23:44:53 | 显示全部楼层
又见老土大作,恣意笔墨,诙谐江湖,值此2018新年将来之际,给您拜个早年了,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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