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蟋蟀情 于 2021-9-14 12:19 编辑
手中无虫,心中无虫,紫黄到我家 (2021年宁津收虫花絮)
皓月升起,山东宁津金帝酒店偌大停车场。不知不觉蝉声已渐渐消退,一阵充满秋意的凉风吹过,一片枯黄的树叶悄无声息地滑落肩头,每天晚上在金帝酒店附近散步已成为我去山东收虫不可或缺的一个生活内容。
明天清晨即将踏上回沪的路程,每年的朝拜暂告一段落。
今年因疫情关系,家里领导一再希望取消宁津之行。
虽说玩虫这东西,一年又一年,劳力劳心而又劳而无获,并最终随着历史的发展成为一种历史过程和现象,但在我心里却意味着是一种爱好和文化,并从这爱好和文化中不断地感悟人生,提高自身素质,让人生更精彩。
为了确保宁津之行的安全性,减少人和人的接触,决定暂不去市场,全部去农户家收虫,尽管去农户家收虫,成本会提高很多,但钱和生命相比,那就微不足道了。
8月23日下午SUV徐徐开进宁津汽车站停车站,有十几个摊位在卖蛐蛐,同去的小贺忍不住翻起罐头来,一阵快速的咣咣声响之后,20元买了一条正青,份量在30点左右,小贺一脸的高兴,捡漏了。
在吃晚饭时,我们吃的津津有味,而小贺收的正青却不爱吃米饭,估计这虫和现代人一样,喜欢吃外卖。
第二天,在酒店吃了早饭后,直奔王木腿农户家,因预先电话联系好,农户在田里抓虫抓到早上4点多钟就收工回家休息,并接待我们。
房间空调、茶水、方桌、小凳、LED吊灯、丝草、虫罩等样样俱备。最主要的是沿着墙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四堆瓷罐,估计有2000多只。问了一下,最好的1000元一条,多买打折,但最低不低于500元;第二堆500一条,多买最低不低于300元;第三堆200元一条,多买最低不低于100元;第四堆是精选三尾。50条起卖,一律5元一条,可以好中选优。行情和去年基本相同。
这些虫都是全家人捉的。
今年风调雨顺,虫的皮色、哩码都出的比较好。
我奋起神勇,注意力高度集中,先皮色,再看神,后八格,约一个多小时后,第一堆已全部看完,心中不由暗暗吃惊,现在农户真的今非昔比,选虫的要领拿捏的真准,在已看完的第一堆虫中,第一要素就是厘码,第二要素整皮整色,第三要素牙大。
现在野生的大虫已越来越少,一年碰不到几个,所以贵。第二皮色决定品种级别以及底板干老程度,所以皮色好的小虫也贵。第三,牙大为王,人人都懂,所以不论什么虫,只要牙色牙型配的好就贵。
难啊,大虫不灵,花大价钱买回去,越看越傻;小虫不错,但东西太小,这种虫在市场里最多就是50元、100元,如果花点时间的话,10元、20元一条完全可以买到。
左思右想,最后综合考虑了一下,人脉、买虫环境,自抓虫,虫源地等因素,还是拿了一紫一青二条虫,紫为栗壳黄,青为黑头底板瓷白斗丝的白青麻头,都配了一付淡黄板牙。农户称为大白牙,哩码都在30点左右。
第二堆约有500多个,5个中罐一摞,8摞一排,十几排整整齐齐的放着,为了喂虫方便,罐上不扣皮筋,只在每摞的最上面那个罐的盖上压一块小石头。
第一堆虫看完已头昏脑胀,反应迟钝,毕竟上了点年纪,精力远不如从前。
农户见状,马上去院子里打了一盆井水,说道:“邵老师,休息一下,洗把脸精神一下,再喝点茶,慢慢挑,不急不急。”
啊,那清凉的井水真是无法比喻,擦在脸上,爽在心上,舒坦。
放下毛巾,坐定,伸了伸腿,拿起茶杯,早上在酒店泡的龙井还热着,二口下肚,一阵回甘,又来劲了。
我认识这农户已有二十多年了,这农户在当地抓蛐蛐有口皆碑,以听逮最为有名,一听一个准,一逮一个准,一个虫季,虫的数量、质量是村里其他人远不能比的。由于他的虫好,人也诚信可靠,是我为数不多的供虫农户之一。从过去到现在每年下去,不管拿虫多少,我总会多留下一点钱,而且是没有理由和原因的,和虫的好坏更是不搭界的,他们那张在虫季永睡不醒的疲惫的脸就已说明了一切。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不断的交流和沟通,达到了一种平衡,现在的买虫变成了一种真正的享受。
继续选虫,这第二堆虫整体的质量不错,皮色干老度都可以,一不留心就管不住手了,一半还没看完,已经留下了十几条了。
只见门帘一撩,一伙计拎了一个巨大的提篮盒,糖醋大鲤鱼,白煮大虾,京葱肉丝包饼,酸甜脱骨鸡爪……满满的一桌菜,还专门煮了一锅大米饭,可谓丰盛之极。
“啊,这也太客气,太麻烦,随便一点就好。”见情我赶紧道谢了一下。
“这是农村乡下,根本不能和你们上海比,每年我们去上海,邵老师总是盛情款待,那才不好意思呢。”农民兄弟也客气了一下。
由于我不会喝酒,吃了一点菜,胡乱扒拉了几口饭,放下碗打了个招呼,就继续看虫去了,他们依然大碗喝酒。
对我来说,虫的味道远胜于美食的味道。个中道理只有玩虫人懂。
第二堆虫看完已是下午2点,同去的朋友也喝完酒,一个个都变成紫红头,在喝茶聊天。
第三堆不看了,老命要紧,该休息了。
我请他们都回避一下,和农户单独沟通了一下,一共拿了21条虫,100条三尾,结了一下总账,很顺利的成交。
这两天突发疫情,属特殊情况,加上年纪逐年增高,基本面发生了根本变化,原来的拼眼光、拼体力、拼时间的思路行不通,该作一些调整了,而最简单的方法是在淡泊名利的同时加大资金的投入力度,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提高一点消费的层次,多花点钱来买服务,买健康。
所以今年的预算同比增加100%。有钱在手,财大气粗,加上今年去宁津的玩虫人也不多,农户家所在的虫确实质量不错,这人的心态都是差不多的,追涨杀跌,农户家里去收虫的人少了,他们怕好虫养在家里养坏甚至养死,便急于兑现,开价低了不少,平日的三千、五千不见了,最高的没超过1000元,多买还优惠。
就这样一天一家地去熟悉的农户家收虫,除了第一天以外,我决定不再在农户家吃中饭,而是调整为早上不在酒店吃早餐,早上6点出发去镇上集市吃早点,然后去农户家收虫,中午回酒店吃中午饭,然后喂虫,睡午觉休息,午休后,选上午收的虫,晚上去享受铁锅老鹅,山东水饺等当地美食,饭后散步,把整个节奏降下来,悠着点,保持有规律的生活节奏,留一点等到80岁或90岁的时候到宁津去的时候派用场。
第三天,还是去预约好的农户家,老爷子是我在舟山路旅馆就认识的,现因年纪关系已不来上海,全部由儿子、儿媳负责两亲家全部逮的虫的销售工作。
那时我年纪轻,好胜心强,花钱任性,所以和很多虫贩成为好朋友,即使后来变斗虫为玩虫后,我每年下去总还是去转一下,好虫我是不看不拿的,只在100、200元的虫里凭眼光,花点时间挑几个玩玩,所以大家都知根知底的,他们的本质还是相当不错的。而那些在野生虫里混秧子的,随口漫天要价的,甚至只认钱不认人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的农户都随时间淘汰了。
老爷子很客气,空调早已开好,方桌、LED灯,一应俱全。
也是四堆虫,只是虫少了些,价格却便宜许多。
都是当地逮的虫,不大,30多点算大的,皮色和牙都不错。
老爷子很懂虫,我在选虫时,他也在旁边喝茶边看我选的虫,“这是三段,这是白青,这是……那是……”,我冷汗直冒,心里一阵阵发虚,这哪里是在选虫,分明是在考试。
就这样边喝茶,边评虫,边选虫,到中午时刻同去的朋友在别的农户家收完虫找到我时,我已选了26条虫,因价格事先谈好,因此付了钱,谢了老爷子后便告辞回酒店,老爷子客气地留饭,我知道那是礼节,并承诺他儿媳妇到上海后介绍一些朋友去惠顾一下。
老爷子家收的一条35点左右的紫烂衣,形相凶恶,长了一付超大像老虎钳的牙齿,估计是条大凶。而相比之下,另一条青烂衣品级要低一些。
第四天,随同去的朋友去了另一农户家,整体虫不错,都是大名虫。朋友拿了二条1000元,我想拿十条,但价格谈不拢,5000元一分也不能少,只能放手了。回酒店后,想到有几只虫实在舍不得,请朋友再打电话联系,得知已于当日下午送虫到上海,整体打包给上海一虫友了。事后听朋友说,这农户极讲信誉,原已预先和上海的虫友联系好送虫的,后来我朋友去挑了二条也就罢了,如果我再挑十条,这包虫的整体质量就会大幅下降,对上海的虫友不好交代,以后人就难做了。所以主要是不想卖,不然的话200~300元一条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从朋友介绍的农户家出来,朋友说他在一家农户家收了一只虫,东西还可以的,是不是要去看一看。
于是跟朋友去了农户家,一见面是熟人,十几年没见面了。
“哈,邵老板,是你啊,你还在玩蛐蛐?我以为你早就不玩蛐蛐了。有一年我去上海,打电话给你,你没来,后来我就不找你了。”
“不是不玩蛐蛐,而是没钱玩蛐蛐了,以前每年赚的钱都被你要走了,后来年纪大了,更赚不到钱了,只能省吃俭用,弄点小钱买点皮子虫玩玩,你的蛐蛐我根本买不起了。”我顺着调侃了二句,这农户特点能捉虫,但价高。
“今天你能上我家是缘分,那么多年了,中午就在我家吃饭了,待会看虫有相中的尽管拿走。”
我听了,心里一阵感动,还好眼泪就差那么一点没有从眼眶里流出来。
“邵老板,我知道你喜欢好蛐蛐,这些蛐蛐都是最好的,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看过,你是头挑。”
我使劲闭了几下眼睛,把眼泪硬生生地压了回去,泪朦朦地看到有近二十多个大罐整齐地叠在那里。
看了几个,确实不错,要皮色有皮色,要牌架有牌架,厘码也较大。
“这虫什么价?”
“邵老板,你要我一定给你最优惠的价,咱们那么多年的老朋友了。”
“那你说一个价。”
农户说:“咱也不说三千五千的了,就二千一个吧,你看咋样?”
“实话实说,这几个蛐蛐二千元一个肯定不贵,不过现在我超过一千的蛐蛐是不看的,虫这东西是没底的,何况我也从不赌钱,只不过好这一口而已。你最好拿些二百三百的蛐蛐给我看看。”
农户盯着我看了一会,估计在想,邵老板怎么啦,过去只嫌蛐蛐不好,从不讲价的,现在连一千元的蛐蛐也不收了,估计生意赔了,真的穷了。
“行,邵老板,等一会这堆虫你可以看一下,相中就二百元一条。”农户指了旁边一堆估计有300条虫左右。
刚看了几条,只见农户从里屋捧出一条虫来,说道:“邵老板,我知道你对虫很有研究,帮我看看这是一条什么虫,有人出价一万元我没卖,是不是虫谱上说的紫黄,你帮我看看能卖多少钱。”
紫黄?一万元?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罐,只见一条虫侧身贴在罐边,一动也不动,由于光线较暗,我把虫罐移到灯光下一看,……
走,紫黄,我们回家。
唉,真是以心生心,念念归动,在凡既有啊。人要做到对一切境界不思量,不分别,不执著,念而不执的无我状态真是不易。
今年共收虫120余条,自己留了40余条,其余都10条、20条地送给了未去产地的朋友。
至于虫资,那是棉花店死老板——不弹了。
最后还是祝大家身体健康,工作愉快,全家幸福。
——蟋蟀情—— 2021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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